右手太痛,左手又抖个不停,叶帘堂尝试了许多次都无法将整把长刀提起来。
张喆冷笑一声,短匕对着她的方向,一字一顿道:「你输了,叶大人。」
叶帘堂最终还是拾不起那把长刀,于是索性坐在它的旁边,漠然地看向他。
「你是个很有决心的女人,我喜欢你这点。」他转动目光,慢慢打量着乱七八糟的地牢,「若你不是太子侍读,那一切就都好办许多。」
最后,张喆的目光牢牢定在她身上,向前走了几步,问:「还有未尽之言吗?」
叶帘堂抹掉嘴角的血迹,忽然望着他笑。
张喆皱起眉头,「你——」
身后牢房小门轰然破开,一尊烛台猛地砸向他的后脑。
日头西落,夕阳慢慢扫过来人赤红的衣摆。那人眉间的朱砂痣在阴影里还显得黯淡,随着他迈步走近,眉间映入残阳,小痣便倏地一亮,宛如火焰新烧的痕迹。
叶帘堂轻轻吐出一口气。
李意卿紧张的目光在看见她时有一瞬间的放松,而后又凝起来,一点一点描过她血淋淋的身体。
「幸好有你来。」叶帘堂终于松开了手里的长刀,瘫坐在地上笑:「真是疼死我了。」
真奇怪,天大地大,她竟然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一只调皮捣蛋鬼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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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鼻尖便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药味。
叶帘堂仰倒在榻,才动了动身体想要起身,顿觉疼痛难耐,不慎叫出声来。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只见契荣推门而进,见她醒了惊讶地叫了一声,连忙走过来不叫她乱动,「大人,您身上才涂了药膏,可不敢乱动。」
叶帘堂目光一扫,原来自己已经被送回了新宅,沋河坊里头。
她见自己一袭干净整洁的白色里衣,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的声音,「是你替我换的衣服,上的药?」
契荣点了点头。
「那你也已经知晓了,我是女子。」
契荣替她倒了杯茶,应声道:「是呀,大人。」
「……怎么还叫我大人。」叶帘堂咳嗽两声,「陛下应是已经卸下我的职务了吧?」
「嗯?为什么」
叶帘堂咽下茶水,慢慢解释道:「在大周,女子是不能做官的。」
「凭什么!」契荣险些跳起来,「可是,可是并没有人说要卸下你的职务啊?想来皇帝陛下并不打算这么做。」
叶帘堂垂下眼眸,轻声说:「这于理不合。」
「怎么不合?」契荣凑近了些,坚持道:「大人从歹人手里将我救下,在我眼里,大人比男子威武得多。」
闻言,叶帘堂轻声笑了笑,摇头道:「罢了……契荣,我睡了多久?」
契荣打好水,双手捧着小勺将桌上温热的汤药喂进她嘴里,慢慢道:「大人睡了有足足三日,是前些天皇城里的人用软轿将您抬回来的,浑身的血,可没把我和童老板吓死。」
叶帘堂好不容易将药喝完,吐着舌头要糖吃,契荣从桌上摸了一颗桂花糖糕塞给她,她才慢悠悠咂着糖道:「……我这沋河坊离你们芙蓉酒肆隔着两条街,你们怎么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