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狠的赫利尔特拿住只有唯一一种结局,无论这魔鬼嘴上承诺得多好听。
他只想死得干脆点,绝不能让赫利尔特有机会折磨他。
幕后大佬给了他一颗极其珍贵的“安乐丸”,危机关头吞掉便能轻松归西,因此他有恃无恐。
进殿前他把小药丸压在舌下,刚才为了骂得更酣畅灵活,暂时吐到了手心,以成全这慷慨就义的派头。骂爽了后偷偷咽下,只等舒舒服服失去意识,谁也奈何他不得。
此刻他终于发现,他的宝贝安乐丸,不知何时,被掉包了。
“哈哈,”王座上传来有些愉悦的笑声,“这就求饶可怎么行,我还想劝叔叔好好珍惜当下,毕竟,这将会是你今后的人生中……最舒适的时刻。”
乔迪已经顾不上关注艾登是何情状,那延绵不绝的惨叫被她的大脑自动剥离成了背景音。
她凝视着王座上那位美若神祇的陛下,从未像此刻这么怀疑,面具底下的人……到底是不是她家温柔耐心的赫蒙。
“赤眸鬼帝”的名号谁人不知,乔迪读过无数文章和报道,自认了解得通通透透,不会大惊小怪。
现在她才明白,无论看过多少文字打底,都比不上亲眼所见的冲击。
更何况,他的眼睛都还没有红。
“叔叔,我为你特制的药丸,其实真不算太痛苦。你要是连这个都受不了,接下来怎么办呢?好心疼你。哦对,忘了跟你说,这药丸最主要的作用其实是……让你接下来的痛感……放大五十倍。”
最后几个字,赫默斯一改之前的调侃,寒意透骨。
此时艾登翻滚之处的大理石地面已是血迹斑斑,他面色赤红五官抽搐,用尽全身力气探出手去,口中咕哝了些不成音节的声响。
看样子他已经无法正常说话了。
“什么?你问我现在坦白来不来得及?可你声带都毁了,要怎么铿锵有力地在殿上喊出那个名字呢?这样吧,咱们再玩一个游戏。”
艾登面前凭空浮现十颗白色小药丸。
“十选一,其中一颗是你的安乐丸,其余九颗是什么不重要。不瞒你说艾登叔叔,我也时常会被自己的善良所感动,明明刚才就是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却又多给你一次。啧啧,果然心软的废物成不了大事。”
艾登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这十颗没有一颗是好东西,每一颗都会将他推入更深的深渊。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哼,真以为我缺了你就拿不到证据,未免自视太高!克雷格先生!”
小个子克雷格自人群中站出,向陛下鞠躬行礼,而后一语不发地转身走向艾登,熟练得让人心疼。
由陛下力量凝聚的毒丸他无法抵抗,现在他能做的,就只是治好艾登的皮外伤,尽量使艾登保持清醒,好继续体验接下来的“游戏”。
艾登的声带恢复了,噩梦般的惨叫再次响彻大殿。
“刚才有些失策,让你那脏血污染了干净的大殿,对不起辛苦的保洁人员。这样,我单独给你造一个空间,如此美妙的享受自然要更沉浸才好。”
透明的超大气泡将艾登整个人包裹住,缓慢漂浮至大殿上空正中央——最佳视角,360度立体画面,殿上的诸位只要微微抬头便可一览无遗。
然而大家此刻都成了泥土人偶,一动不动。没有任何人抬头,包括卡修。
乔迪是第一次经历,实在没有按捺住好奇,借由石柱的遮挡,颤抖着向上望去。
“前几天有个人怀疑我准头不行……”
说到这里,赫默斯勾起了今日唯一一丝真心的笑容,可惜没人看到。
无数尖利的冰锥突然刺向气泡中艾登的身体,将他戳成了刺猬。同一时刻缭乱的血柱喷涌而出,大片殷红将气泡“屏幕”糊了个严严实实。
下手狠绝,第二句都没来得及出口。
乔迪飙了满脸生理性的泪花,膝盖再也撑不住任何重量,整个人软倒在卡修的轮椅背上。
赫默斯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气泡屏恢复清晰视野。
“准头是不太行,都没有扎到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