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娜也是个年轻的未婚姑娘,说起这种事也很难说的太直接,不过说到了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路易莎怔了怔,下意识点了点头。过了会儿,反应过来才道:“是最近几天的事?消息可信吗?会不会是同在乐队的那位小姐在捕风捉影?我不是怀疑你的分辨力,只是这女孩也不见得是撒谎,有时就是会有误会。”
吉娜抿着嘴唇,肯定道:“不,殿下,这样的事儿我是不会轻率的,已经查证过了……”
主要是路易莎很讨厌‘假新闻’,讨厌宫廷里总是传播一些轻率的、虚假的、造成伤害后又不用负责任的流言。所以她身边的人也会多注意消息的真实性,尤其还是这种消息——真要是闹了个乌龙,那可太糟糕了。
“……先是在游园会上,盖拉德小姐接近了陛下。您都不知道她有多不要脸,用那些罗兰西人的手段,还跳起舞来了。她跳得那样妖媚,引得陛下都多看了好几眼。”
路易莎猜测这话说的有些‘主观’了,说不定就是普通地跳舞。宫廷里‘舞蹈’这种事虽说‘不庄重’,但也不算太出格,一些宴会上路易莎也会看到舞蹈表演,不少就是贵族男女亲自上阵呢!
不过主观不主观,这个时候也不是重点了。吉娜接着就道:“这宫廷之中总有一些‘体贴’过头的家伙,最会想人所想!哼哼,也不怕马屁拍错地方,就因为陛下多看了几眼,便以为领会了什么了不得的深意,竟主动给盖拉德小姐行方便,叫她好在陛下身边徘徊……”
“游园会晚上,陛下与西敏公爵几位大人玩儿纸牌和骰子,需要人帮忙记筹码。哎呦!这事儿谁不能做呢?难道陛下身边的侍从不会写字算术?偏偏请了盖拉德小姐去。还有昨天,陛下去骑马,不知道怎么了,又遇上了盖拉德小姐。”
“但最可恨的还是今天,陛下训练完武技后,突然想要来一次蒸气浴,便和几位骑士一起去了。就在男士们沐浴的地方,盖拉德小姐绝不该出现的地方,她却在那里侍奉……虽说只是在外面送东西,并没有进浴室。照她的说辞,是原本做这事儿的女官临时有事,她作为朋友是去替班的。”
“听起来是有问题,作为我的侍女,她显然逾矩了。”路易莎没有身边心腹们想象的愤怒,平静地像是在讨论下午茶要吃什么,语气完全是就事论事的样子。
“那么,就正常去处置吧……擅离职守?”路易莎想了一下,还真有些头疼怎么处置玛蒂尔达。主要是,她虽然给身边的侍女和女官定下了规矩,可诸多规矩中显然没有一条‘不许接近国王’。除非是在接近国王的过程中,做的事违反了她定下的规矩,这才谈得到惩罚。
然而不处罚也不行,不然其他人有样学样,风气还要不要了——路易莎虽然早就考虑好了,不会在这种事是做干涉,‘宫斗’这种事更不可能去做。可维护自己身边的‘秩序’,不让风气变得不可控,叫侍女们都想着接近国王,那还是很有必要的。
第234章穿越中世纪234
“陛下……”犹豫了一下,作为随从的贝尔纳德骑士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纪尧姆没有转头看他,他刚刚和一些大臣开完会,又在几份需要他签署同意的文件下签名用章。虽然都不是力气活,可真正处理完这些,却比他过一整天的军队生活,骑马、练兵这些加在一起更累!
他就在露台外眺目远望,头也没转……不过也没阻止,所以这是让贝尔纳德骑士接着往下说的意思。
贝尔纳德骑士接着就低声禀报了侍从刚刚传递来的消息,是关于王后侍女玛蒂尔达被贬,现在已经不算王后侍女的事——这就是路易莎对她的‘惩罚’了,没有让她离开宫廷,但却让她远离了宫廷的‘权力中心’。
她现在转去了别处做管事女官,这看起来还不错?不过在宫廷这种地方,一个人的地位、重要程度并不是从职位来的,而是要看他们离权力的远近。具体到如今的西岱宫廷,就是离国王、王后的远近。
路易莎让这也处理玛蒂尔达,一方面是确实有处罚效果,警告了其他人。另一方面,就是她心里自在了……让一个处心积虑要接近纪尧姆,主动给他做情人的女人继续呆在自己身边?她哪怕是个现代人,这也做不到啊!
现代人只是受过教育,更清楚事情的本质和关键,拒绝雌竟而已。又不是不会嫉妒,且一点儿多余的想法都没有,是个无欲无求的木头人。
“为什么要提起盖拉德小姐?王后不满意她,收回了她侍女的身份,这也值得去说吗?”纪尧姆此时此刻还不理解贝尔纳德骑士说这件事的原因。而单纯针对这件事,他只是心里觉得路易莎一直以来都对身边的人太好了。让他来说,不满意的侍女侍从,还留在王宫干什么呢?
贝尔纳德骑士听了这话,一时间张口结舌,有些说不出话来——他虽然跟随纪尧姆已经很久了,但并不了解自己这位主人,这大概也是他明明很有资历,却一直算不上重用的原因之一吧。
显然,贝尔纳德也和宫里一些不了解情况的人一样,当国王陛下至少是默认了‘玛蒂尔达·盖拉德’接近他的。这就是一个信号,那位女士极有可能一步登天的信号!而现在,纪尧姆完全不在意,甚至不解的样子,却是不符合这个‘信号’所代表的意思的。
“……陛下,大家都认为您有意给盖拉德小姐一些体面。”过了几秒钟,贝尔纳德骑士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迟疑地道。
虽然说的有些委婉了,可纪尧姆也是在宫廷中长大的,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暗示?所以他很快反应过来,然后就直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道:“王后也听说了传闻吗,王后是怎么说的?她亲自处置了盖拉德男爵的女儿?”
"是的,陛下……王后殿下似乎没有生气,不过殿下认为,这会给她的侍女和女官做一个不好的表率,坏了风气,所以惩罚了盖拉德小姐。”贝尔纳德骑士连忙回答。回答时他还想到了玛蒂尔达,打从心底里可惜这个美丽的姑娘。
即使贝尔纳德骑士再不了解自己的主人,这时候也完全清楚了。显然国王陛下对这位盖拉德小姐一点儿暧昧的意思也无,完全是其他人的误判——这带来的结果是毁灭性的,一个既得罪了王后,又不被国王所庇护的宫廷贵女,她在宫廷的日子就算是到头儿了!
或许她还可以呆在宫廷,可这和被赶出去又有什么两样?被排挤到边缘,不被允许出现,本质上和消失离开是一样的。
不过贝尔纳德骑士的同情也是有限的,他单纯是因为玛蒂尔达的年轻貌美才有些许动容,就和宫廷里的男士普遍对美丽女士的怜惜没什么两样。而除此之外,对这种事本身,他是没有多余的感情的……毕竟这可是王宫,一步走错就跌落的事太多了。
不然怎么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伴君如伴虎呢?活在这样的地方,本来就该小心谨慎。尤其是做决定的时候,就要做好赌博输掉全部的打算。
走出露台后,纪尧姆去的方向是路易莎的寝宫,意识到国王陛下是要去见王后的一个侍从,立刻机敏道:“陛下,王后现在在园圃的凉亭那边。”
于是纪尧姆又调整了路线,往最近的楼梯走,直到穿过中庭、连廊等等,到了园圃那边。而一到园圃,远远就能看到凉亭的热闹了——那是几座通过檐廊连在一起的白色凉亭,完全罗兰西风格的式样,映衬着园圃里各样植物,让人联想到神的花园。
此时路易莎就在这里,她今天在这里见了不少人,都是求见她办事的,这也是她将这类事集中的结果。而为了气氛能够轻松一些,她特意安排在这边,这样觐见的人没那么紧张,她也能松快一点儿。
至少穿戴不用那么一丝不苟,姿态神情也得时刻注意……甚至,到了下午茶时间,她一边下午茶,一边接见也没什么。这就是户外的好处了,这样轻松随意也不会有人觉得不符合王后身份。
“殿下,陛下来了!”路易莎身边,有人远远就注意到了国王一行,立刻禀报了路易莎。
路易莎不以为意,虽然她和纪尧姆总是各有各的事要做,白天多数时候不在一起。但有空的话,也会有这种情况。
不过,路易莎显然不能预料纪尧姆这次来见她的原因。
当纪尧姆坐在了路易莎身边,懂眼色的求见者很快就告退了。纪尧姆看了看围在身边的侍女侍从,不假思索地向路易莎伸出手:“路易莎,你愿意陪我走走吗?”
路易莎知道这是想两人独处的意思,所以一只手交给纪尧姆的同时,另一只手低低地摆了摆,这是让人不要跟上的意思。然后笑着说:“有何不可呢?不如说,我非常乐意,最近实在太忙碌了,连散步时间都变得珍贵了。”
他们渐渐远离了人群,纪尧姆才对路易莎解释道:“那位盖拉德小姐,我并不知道……我想,是她,还有其他人理解错了,所以擅作主张给了她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