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刚刚吃过前一半的苦,不能带着另一半一起,去辜负一心一意对她的谢筠。
可是应该怎么解释,才能让谢筠觉得这里面没有她的问题,是她自己不行?
谢安青同泪光闪烁的谢筠对视,手发软,心脏紧缩无力。
谢筠看着她,嘴唇在颤,反复地拒绝承认之后,颓然道:“忘不了陈礼?”
突然被提及的名字像带着风哨声的箭矢从谢安青胸间穿过,快得她没有任何感觉,身体就被穿破了一个洞。
她后知后低头看一眼,眼眶就湿了。
“在忘了。”
亲口说她们没有关系,刻意回避和她有关的信息。
她很努力在忘了。
但是,“分得太快了,好像一直反应不过来。”
忙起来清醒了,一切安然无恙;
夜深人静糊涂了,反复往那个黑洞里跌。
黑洞里全是红色的石头。
每一块上面都写着,“你没被爱”,血淋淋的。
应该会有那么一天,她看这几个字看到脱敏,然后就真正把自己收拾好了,有能力在天亮之后去见别人。
但这一天在哪儿,她一点也不知道。
那就不能连根胡萝卜都不给,就草草地把谁吊起。
谢筠咬着声音,执拗地说:“我能等!”
谢安青:“万一等不到呢?”
谢筠:“那就一直做邻居,每天面对面吃三顿饭。”
邻居和情人差的只是人后的亲密关系,她可以不要,可以和黄老师、卫老师一样,每天——
“我不会一直待在这里。”谢安青说。
疾驰的思绪被打断,谢筠的泪光和呼吸一起定格。
她忘了……
谢安青已经被大家发现,她很快会去县里、市里,或者那些更远的,和她们完全不同路的地方。
这些既定的发展谢安青自己已经控制不了,而她,早早辍学,只有高中学历,就是从现在开始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也不可能追不上。
邻居会慢慢退化成她们儿时的回忆,露台和摆满碗碟的八仙桌会变成遥不可及的记忆。
谢筠嘲讽地笑了一声,眼泪砸在腿上。
“小时候就应该牵你的手。”
趁着谁都没有发现,把你据为己有。
往后,你就不会在感情里经历那么多的坎坷,只是笑一笑,我就能赚到足够的钱买你想要的所有。
什么都太晚了。
没有如果,没有应该。
逼不了,也强迫不了。
谢筠快速擦干眼泪,竭力笑得轻松自然:“一直联系总可以吧?”
谢安青心像刀绞:“肯定。”
谢筠:“偶尔见面?”
谢安青:“随时。”
抱一次?
谢筠想这么说,话到嘴边看着对面那个人通红的眼睛,只是笑了笑说:“要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