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闻野。
桑泠刚站直的身形忽的有一瞬腿软,像是紧绷在心里的一根弦忽的松软了?下来,褪去了?力气,又要?跌回?床榻上去。
深夜被掳,绝望无助。
思绪不清时,错饮下一杯被动过手脚的水,从而浑身燥热,神志不清。
踏着夜色匆忙推门而入的男人,仿佛一道拯救的光。
被他关怀被他救下,她却无法控制自己被药性侵蚀的理?性。
眼下将要?发?生的一幕和?她方才离谱的猜测逐渐重合在了?一起。
只是此刻门外将要?推门而进的人变成了?闻野。
随着脚步声逐渐清晰,一股凉意?从桑泠背脊蹿上,刺骨得头皮发?麻。
桑泠根本不敢想象,若她方才没有因吸入迷药过多而提前苏醒过来,若真的碰上唐令泽会有怎样的下场。
她的清白,她重活一世的人生,她还未重新经营的生活,一切都将毁在今夜。
虚软的身子令她连怒极时攥紧拳头都难以做到,身子止不住地开始发?颤,越来越多令她恐惧后?怕的思绪争先?恐后?蹿入脑海中。
慌乱颤动的眼眸飘忽在屋中,侧眸时,她忽然又看见?了?那杯还好未曾喝下的水。
她本该是庆幸的,庆幸自己没有喝下这?杯被动了?手脚的水,庆幸将要?出现在门前的是闻野,而不是唐令泽或者别的任何人。
可是她为何还是如此不安。
不安无法像真正懵懂无知?的少女一样只看着眼前看似无忧无虑的平凡日子,天真烂漫地憧憬着未知?的未来。
上辈子,她从烟南远到江州,住进知?府的大宅子里,畏手畏脚软弱瑟缩。
她看不清前路,也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或许她天生就是那么懦弱的人,亦或是本就不开阔的眼界让她也无法为自己的人生做正确的打算。
她丧夫,她流落街头,她因病痛孤苦地死在冬季。
她明明才三十?岁。
她想要?安稳下来,想要?周遭不论如何变化都无法影响到她的生活。
她想要?能真正攥在自己手里的安全感。
桑泠忽的想起在书?中看过的一句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许多人也都是这?样做的,无论好事或坏事。
那她,为何不能也这?样做。
桑泠缓缓迈开步子,虚浮的步伐令她需得一路扶着桌柜,才艰难地走到了?屋中的圆桌前。
还未散尽的迷药药性将她眼眸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那杯看似无异的水却十?足清晰地倒映在她眼中。
桑泠几乎没有多少犹豫地抬手伸向了?那杯水,仰头便大口喝了?起来。
水未尽,房门突然传来将要?被推开的声响。
桑泠双腿一软,咚的一声跌坐了?下去,手里的杯子滑落摔掉,没有完全喝完的水在地板上洒出一片湿濡的水迹。
不知?是否是桑泠的错觉,那股异香顿时更重了?。
水杯滚动,碾过那滩水渍,在杯壁上沾染上水珠,最终停在了?床角棱角处。
下一瞬,房门被外面来人猛地一脚踹开。
沉寂的屋中被骤然打响,灌入屋外带着寒气的冷风,桑泠却觉得背脊瞬间燥热了?起来。
一抬眼,高大的男人挡在门前,一身黑袍稍有褶皱,胸膛微微上下起伏着。
闻野一眼就看见?了?跌坐在地上的桑泠,紧绷的面色瞬间一变,大步迈了?进来:“桑泠,你?怎么样了??”
桑泠微仰着头,看着闻野步步走向她,视线中是他一张一合的双唇,晃得她有些眼花。
直到胳膊被一只大掌拽住时,燥热的背脊在瞬间蔓上一股难耐的酥麻感,激得她双唇微启,本是想答话却只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地呼气声。
“还好吗,我扶你?起来。”闻野嗓音很沉,带着几分克制的隐忍叫人听不出他语气中的情绪如何。
一直充斥在鼻腔里的异香忽的混进一股清冽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