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头儿,那剩的半碗药怎么办,刚才我们掰开她的嘴喂了?半碗下去,但人昏迷了?根本喝不进去,只怕起不了?药效。”
那人沉默了?片刻,转而道:“无妨,方才给她下的迷药本就会使她口干舌燥,一会要?是人醒了?,
弋?
定?是会找水喝,把?那碗药倒进杯子里,就放在屋中的桌上,她苏醒后?神志不清浑身无力,自然会主动喝下。”
桑泠坐在榻上,手腕被束缚在后?面,胸前的衣衫被方才喂不进去的药洒出浸湿,黏在身上有些冰凉。
湿濡的衣领散发?着一股带着异香的药味,她并不能分辨得出是什么,但心里多少有了?些许猜测。
迷药的药效令她浑身虚软无力,她试图挣扎过,即使绳索捆得并不牢实,体?力恢复之前也难以直接挣脱开来。
门前传来脚步声,桑泠眼睫微颤一瞬,在房门被人推开的同时,再次闭上了?眼虚靠在床边,就好像一直未曾苏醒过来的样子。
进来的人四下扫视一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另一人上前走到桌边,按照吩咐将桌上剩下的半碗药往水杯里倒去。
桑泠紧闭双眼,没有向来人暴露自己已经苏醒的迹象,耳边听见?那两人的谈话声。
“这?样真的管用吗,谁醒来会在陌生的地方喝来路不明的水,要?是这?女的醒来直接跑了?,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跑?深山野林的,她往哪跑,这?迷药够她晕一阵子了?,况且上头的人也快来了?,她不喝,待会哄着她喝不就行了?,神志不清的时候,谁还管这?水是否来路不明,目的达到了?就行。”
水杯倒满水放上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两人又来回?走了?几步后?,似是已经检查完毕,这?才迈步出了?屋中。
直到房门彻底被关上,桑泠才吃力地抬起眼皮,缓缓转头,看见?了?桌上的那杯水。
是谁将她抓来此处,那些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上头的人,谁给他们下的令?
桑泠脑海中混沌不堪,迷药的药性正在逐渐消散,她却没有那么多时间能够等待思绪彻底清晰后?再分析情况。
她微微垂头,鼻尖微动着再次嗅闻胸膛前湿衣散发?的气味。
那股异香仅是蹿入鼻腔就让人有种心神不定?的躁动感。
果?然,随着药性解除,她开始感到口干舌燥。
屋外寂静一片,连方才的些许谈话声也再听不见?了?。
那些人似乎很有把?握她逃不掉,亦或是在她完全挣脱开之前,就会再次有人来到这?里。
其目的,待到眼下这?个情况她已是猜了?个七七八八。
会是谁?
脑海中赫然冒出一个名字来,吓了?桑泠一跳。
唐令泽。
桑泠手上不断挣扎着,逐渐将本就捆得不严实的绳索挣脱开大半。
直到手腕彻底挣脱开来,紧张的情绪和?不着边际的猜测已是令她心跳乱了?节拍,胡乱撞击着胸腔,撞得她胸口生疼。
怎会是唐令泽。
桑泠怎么想也难以相信唐令泽竟敢明目张胆做出这?么大胆之事。
即使是她重活一世改变了?些许轨迹,但若唐令泽真有这?般歹毒之心,前世她又是如何得以在知?府安然生活五年,而从未察觉过半分异样。
桑泠艰难地撑起身子从床榻上站起身来,忽的听见?沉寂已久的屋外传来一阵逐渐靠近的马蹄声。
她心神一滞,有一瞬慌神。
马蹄声越发?清晰,急促地奔驰而来,不过片刻间竟已近在咫尺。
桑泠心跳如雷,像是要?盖过屋外逼近她的马蹄声。
待到回?神时,才发?现,是马蹄声停下,有人迅捷地从马背上翻身而下。
桑泠猛然转头,隔着老旧的木窗瞥见?暗色中晃过的一道熟悉的身影。
挺拔,高大,又带着焦急的急促大步朝着木屋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