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的学识不够,如果在联考未能上榜,岂不是会丢了老师的脸面?他可是老师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
卫辞心思杂乱的走在街上,喧闹声从耳畔穿过,他却无暇顾忌,不知不觉再抬手时,他嗅到了熟悉的香气。
香思坊近在眼前。
卫辞在附近踟蹰着,不知该用什么理由进去,转眼却见宋蕴已朝他走来:“师兄,何事?”
“无、无事。”卫辞磕巴了一下,闷了许久才努力鼓起勇气,看向她,问:“师妹,若三日后的联考,我未曾上榜,你会失望吗?”
宋蕴从那双清透如田黄石的眼眸里瞧出了忐忑与不安,努力安抚道:“师兄,只要你尽力而为,结果并不重要,旁人的言论也不值得你分心伤神。”
“重要,”卫辞看向宋蕴,轻声道,“对我而言,重要。而且是师妹你,不是旁人。”
“那你听好了,卫辞,无论你能不能上榜,考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失望,”宋蕴看着他,“一场考试而已,改变不了你是我夫君的事实。”
除却如此,她不会在意,何谈失望。
第58章【58】“倘若世间每个女子都只能困……
“一场考试,改变不了你是我夫君的事实。”
宋蕴的声音犹若在耳,干脆直接,却又那样振聋发聩,好似能暖进人的心窝里去。
卫辞捧着书,时而摸摸胸口,傻笑出声。
从藏书阁路过的杨夫子脸色黢黑,对着他一再叹气,转头便跟宋柏轩告状:“你那弟子……”
接着一言难尽的摇头。
宋柏轩:“……”
老实说,身为老师,他对卫辞的学识水平的确了解,可县城里其他学子的学识水平,他所知甚少。此次卫辞能否上榜,宋柏轩也不得而知。
“问题不大,”宋柏轩劝慰他,“只要他能保住在盛阳书院里的首位,身上自然不会再有污水。”
杨夫子瞥他:“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你那女儿,也委实太娇惯了些,胆子还大,什么话都敢胡说。”
偏偏又引卫辞那等书呆子喜欢。
“那可不是胡说,”宋柏轩头也不抬的捧着书精读,“她是个有主意有胆量的姑娘,这样不好吗?倘若世间每个女子都只能困于后院,日日柴米油盐酱醋茶,除却夫婿子嗣再无大事,那这一生该有多无趣。”
杨夫子语重心长的劝他:“那是自古以来的规矩,男耕女织,男子在外打拼,女子在家中主持中馈,方能家宅安稳。”
宋柏轩敷衍道:“如今也很安稳。”
“你呀,这样下去,早晚要出乱子的。”杨夫子嘀咕一声,无奈的摇摇头,却也没再劝。
宋蕴的香思坊的确出了乱子。
自铺子门前出现第一泡臭狗屎后,接连又出现了好几次,但次次都抓不到人,气得莫绫天天跳脚。
宋蕴索性将啸天带了过来。
啸天身为猎犬,身形高大,嗅觉又敏锐,定然能帮她们找出在背后捣乱的人,哪怕找不出,也能暂时震慑。
香思坊的确短暂清净了半日。
半日后,啸天猛地蹿起,朝着街上两个浑身臭气熏天的乞丐狂吠,那两名乞丐年纪不大,身上却脏兮兮的,老远便能叫人闻见味道。
附近的行人全都捏着鼻子远远避开,生怕沾染上分毫。
那两名乞丐正朝着香思坊的方向走来,寻了个显眼的台阶,一屁股坐了下来。
瞬间,臭味漫天,啸天凶厉的朝他们龇牙,但两人却不为所动,不约而同的扬起了手中的打狗棍。
“你们敢!”莫绫简直气狠了,也顾不上那两名乞丐浑身上下的臭,气势汹汹的去寻他们理论,“这里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去其他地方乞讨去,别来沾边儿。”
年纪稍长的乞丐笑道:“姑娘,这可是大街上,我们俩也只是乞讨而已,还没走到您铺子门前面呢,不必这么凶吧。”
莫绫气道:“去哪里乞讨不是乞讨,偏要来这里讨晦气,你们两个这浑身上下的臭味,偏要来香铺门前,不是捣乱是什么?”
“那可不敢当,我们也只是想活下去,并无恶意,绝不敢耽搁姑娘你们做生意。”他诚恳的说道。
越是这般模样,莫绫便越是生气,这两个乞丐明明行的是恶事,偏又做出一番可怜的姿态,实在叫人愤怒。
莫绫攥紧拳头,恨不能直接上去邦邦两拳给他们揍晕,好在宋蕴及时过来将她按住。
“二位,我知你们因何而来,求生自然不易,若有其他选择,我相信二位也不会沦落至此,”宋蕴上下打量着二人,见他们衣着褴褛,沾满污秽,不由得叹息,“这味道满大街都能闻得到,不论是途径的行人,采买的客人,还是经营的商户,说不影响生意是假的,若只有一两次,人大抵是会忘了,可若日日来,月月来,死皮赖脸浑身臭气的呆在这儿,这条大街上的生意必然全都会被搅黄,届时满大街的商户会做出什么来,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