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摘下发圈,高马尾瞬间披散而下。
虞冷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将乌黑的长发浸到眼前的红盆里。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刺激头皮,寒凉的酥麻感传过全身。
虞冷闭着眼,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敢停歇,像模像样地将头发全部摁进水里,然后细细揉搓。
一秒,两秒。
虞冷看不见手机,也没人给她计时,只能在心里默念着数字,估测着洗头的时间。
大约数了两百多个数字后,虞冷被水冻得实在有些受不住了。再加上水盆的位置和她的膝盖差不多高,长时间的弯腰动作让她的后腰十分酸痛难忍。
虞冷一手拎起长发,从水盆中抽离,盆里的水因为她的动作在盆中左右摇晃,有些飞溅。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直起身,身体忽然僵住。
透过倒立的视角,虞冷看见身后那扇原本大敞着的门,不知何时只剩下一道拳头大小的缝。
而黑漆漆的门缝中,有一只恐怖的眼睛,正在背后死死地盯着她看。
第60章七日鬼哭(二十二)终止啼哭。……
虞冷身体僵硬了几秒,没有迅速做出反应,努力将呼吸调整到极为平静的状态,以至于看起来安然无事,似乎并没有发现那只眼睛的存在。
她将单手攥着头发的动作变为两手,同时不断收紧手中的力度。水流顺着她的发尾淌下来,滴滴嗒嗒流到地上。
身后那道毛骨悚然的注视令虞冷有些芒刺在背,她的指尖在轻微发抖。
在基本把发尾拧干之后,虞冷直起身,干脆利落地用发圈将披散的头发挽起,防止湿漉漉的头发垂下影响视线。
洗头的水实在太冷,此刻虞冷的头皮上还有些阵阵发麻的后劲儿。发尾冰冷的水珠每隔几秒滴进她的后脖颈,让她忍不住颤栗。
虞冷背对着那只眼睛,没有转身。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握紧口袋里那把钢尺,她唯一的武器。
冷汗逐渐一点点从额头沁出。
虞冷轻轻吐出口气,做好直面恐惧的准备,缓慢扭过头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仍是虚掩着的。
可诡异的是,黑洞洞的门缝中,那双恐怖的眼睛不复存在。
它不见了。
虞冷心中倏地腾起几分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想拿起放在红盆旁边的手机。
就在她刚把头扭回的一瞬间,她的眼前猛地出现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此时此刻,眼睛的主人就站在她面前。
它的位置几乎已经和虞冷脸贴脸,丑陋的面部在她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伴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腐臭味,它往外渗血的嘴唇中发出两声极为突兀的嘿嘿笑声。
意外来得猝不及防,虞冷瞬间肢体发僵,血液逆流。
求生本能在这一刻控制了虞冷的身体,她下意识挥舞起手中的钢尺,想都没想便朝着面前这颗恐怖的头颅狠狠刺下!
噗嗤一声,钢尺没入了它的脑袋。
同时,它瘦削扭曲的躯体猛地颤抖一瞬,扑通一声重重地倒了下去。
虞冷低眸观察它,不确定这东西是否还能称得上是一个人。
光。裸的头顶没有头发,猩红的皮肤表面满是伤疤,一双恐怖惊悚的眼睛如同破旧灯泡般挂在它的面部往上,而它的整张脸皮已经被活生生剥下。血肉组织模糊地粘连在一起,泛着干涸的黑色,还伴随着浓重的腐坏味,它本应该死了很久。
它虽然了无生气,却如同一具起死回生的木偶,移动得十分机械,身体关节不时传出清脆的咔哒声,如同生锈齿轮转动发出的脆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虞冷把钢尺插。进它脑袋里的缘故,这具丑陋的身体摇摇晃晃摔下去后,并不是直挺挺一条,而是呈大字型趴倒在地。
它的四肢舒展得极开,表面干涸缺水的肌肤紧绷得快要撕裂。
虞冷一阵头皮发麻,打算迅速将钢尺从它头中抽出,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危机远远没有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