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玩消消乐的应倪抬眸,冷冷淡淡的:“我就是饿不行吗?在你家吃个饭怎么了?又不要你做。”
陈桉笑而不语。
菜很快重新端上来,鱼依旧是两条,没动过,像是专程留着等她回来。陈桉没说假话,吴庆梅和陈京京的厨艺的确很差,鱼比她做得还难吃。
但并不难以下咽,甚至越吃越美味,不知不觉间,应倪一个人干了两条鱼,最后撑得她躺在沙发上,吴庆梅到处找健胃消食片。
“要不今晚就在这儿睡?”吴庆梅担忧地说:“被套全是新换的,你们一早再回。”
陈桉看了眼胳膊横在眼睛前挡光线没出声的应倪,无声点头。
之后,吴庆梅就打着哈欠回房间了,陈京京拿来她的睡衣以及一次性内裤。应倪从沙发换到了陈桉的床上。
洗完澡出来依旧只能躺着,快到十二点的时候胃才逐渐消化下去。
陈桉在浴室洗澡,她在房间里溜达巡逻。陈桉的房间朝南,和吴庆梅与陈京京的房间不在一个方向,是单独划出来的。由于不远处有栋大厦挡着,视野并不开阔。
身后传来凉拖趿地的声音,应倪回头。可能是在家里的缘故,陈桉没有像在酒店那样只围了条浴巾。
浅灰色的成套睡衣衬得人少了些冷硬,多了几分被夜色朦胧的柔和。发梢要干不干的,像是用毛巾擦过后吹了几秒后,懒得再管。
很随性的男人味。
“这是什么古董?”应倪指着放在橱窗柜里的物件。
从上往下好几排木质腕表盒,每一个盒子里都装有十来块手表,牌子应倪大多都认识,少则几十万,多则几百万。
唯独一块生了锈的手表放在最上面,那一层只放了它。
应倪以为是什么价值连城的老古董,但陈桉走过来捞起在床头充电的手机说:“我爸的。”
原来是纪念品。
但再一回想,也算是价值连城,因为世界上只有这一块。
应倪走到床边,“你爸走的时候你多大。”
“九岁。”陈桉掀开被子上床。
应倪跟着躺上去,算了一下,“二年级?”
“三年级。”陈桉说。
因为昨晚已经在一张床上抱着睡过了,应倪并不觉得别扭,还低着眼认认真真地把自己这边的被子抻平。
“你爸是因为什么走的?”
公司还有点事,陈桉打开邮箱查看邮件,“矿难。”
应倪手顿了顿,掀起眼皮看他。额间的碎发投下来的阴影浓厚,把鼻梁刻得很挺,眼窝也随之加深深。
从这个视角看去,只能看见昏暗糊成一团中瞳仁表面反射的微末亮光。
显得内里更为沉重。
应倪手在被子上拍了拍,想起以前玩过的一个小游戏,试图把气氛搞快乐点:“你爸是黄金矿工啊?”
但好像搞砸了。
陈桉头也不抬地回答,声音也很是冷淡:“煤矿。”
这一瞬间,不知为什么,应倪忽然很想去抱抱他,就像昨晚他抱自己那样。
犹豫须臾后,胳膊缓慢且僵硬地伸了过去,手指轻轻地落在他腰两侧。隔着很远的距离,要搭未搭的,似搂非搂。
跟抱扯不上一点关系,一个特别奇怪的动作。
奇怪到在陈桉抬眼的瞬间,应倪嗖地把手缩了回去,然后装作无事发生地继续问:“矿山塌了?”
陈桉拉起她的手,重新放回到先前的位置,“瓦斯爆炸。”
应倪被扯地往他怀里扑,整条胳膊横在他腰腹上,这下是真抱上了。她要仰起脸才能看到陈桉,“那岂不是……很难受。”
“不知道。”日本工厂重建出了一些问题,陈桉还得过去一趟,他回着秘书的邮件说:“没经历过。”
应倪:“……”
他的回答客观得很有道理,但应倪也的确感到无语,撇了下唇角后,自己都没察觉到地往他身上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