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你而今还有着我们共同的血脉,就已生厌烦之心……你难道不怕孩子读懂你的心思之后要伤心的吗?”
崔简之说得一本正经。
谢仪却没了哄他的好气:“若是有人锲而不舍地跟在你身后,只恨不得每日如厕都要跟随,你莫非就不会有一点厌烦?”
闻言,男人像是被五雷劈轰在了原地。
不可置信之余,还有一抹伤怀。
他原本只是玩笑般说着,可没想到,原来谢仪是真的动了这个心思。
崔简之整个人都彻底闷了:“行,我知道了。”
“我明日就去卫所。”
琥珀色的眸子里像是揉碎了一汪墨池,浸染着难过。
谢仪看着他这副模样,哪里不知道他是真的伤了心?
可即便是伤心,崔简之也只闷闷地坐在离谢仪一尺之内的位置,从没想过要离开这间房门。
他在谢仪面前,从来是没有什么骨气可言的。
那副拧眉模样更像是在叫嚣宣声问着谢仪为何还不来哄她?
谢仪在心头叹了口气,忍不住揉了把他的头:“真恼了?”
“我怎么可能嫌你烦?”
她低语呢喃的瞬间,崔简之眼里就像有了光。
可他却依旧别过脸,没有开口。
谢仪望着他的模样,心头忍不住失笑。
若是外头百姓知道这位传说中能止小儿啼哭的崔指挥使在自家娘子面前是这副德性,不知会要做何感想?
可谢仪没办法。
自己亲手选得夫婿,定是要将他哄好才罢休的:“我只是觉着,我们日后像这样整日在一起的时间还有太多。”
“但是陛下那儿……你我就算想要请辞,至少也应该是有个完整的交代,而非这样轻而易举地撂下挑子。”
“陛下对你我,是挑不出二话的。”
闻言,崔简之不依:“我何时撂了挑子?阿福不是留在卫所了吗?”
“可不是还有些交接的细活吗?”谢仪依旧耐心十足:“何况你这些年来一直是锦衣卫的主心骨,你乍然当上甩手掌柜,他们一时间找不着方向也是常事。”
“不如这样,我陪你去卫所报道如何?”
瞬间,崔简之的眸光噌亮无比。
他将谢仪拥在怀中,一口一句:“我就知道姑姑最好。”
时至此刻,谢仪又哪里还不知道这从头到尾就是崔简之演给她看的一出好戏?
可即便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自家夫君,自然是要惯着的。
何况她习惯了与崔简之日夜相守的日子,倘若乍然分离,谁更不习惯都还说不一定。
而崔简之更是得意紧了。
他从来都不避讳承认自己是个妻奴,更不会觉得,他依恋谢仪、想要与谢仪时时刻刻在一道又有何不对。
反而是真到了卫所……
那些混小子看到了谢仪时刻陪伴,才是真的要羡慕。
只是春去秋来,谢仪终究没能陪崔简之去几趟锦衣卫所。
她马上就到了临产期,再大着肚子持续奔波实在是不像话。
好在这些日子里,崔简之也将锦衣卫的所有事宜交接完毕,能够安心地在家陪着谢仪待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