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不苟言笑、冷然无情的端王,有一个心上人,那是他唯一的软肋。五月二十,晏绥出嫁,长安侯府在隔壁,迎亲的队伍绕着大街转了一圈,才又回到晏家大门口。晏宁看着晏绥身着嫁衣,盖着大红盖头,把手放在谢昀手里,新郎官笑的温柔多情,小心的搀扶着她坐上花轿。等晏绥坐上花轿,晏宁这才又跟着送亲往长安侯府去。隔壁的气氛显然要热闹许多,长安侯府宾客满盈,一对新人相携进了前堂,晏宁跟在人流后,时不时有打量的目光看过来。晏宁从容不迫,坦然的挺直了背脊,贤阳郡主没去晏宁,倒来了长安侯府,拉着晏宁站到一边观礼,小声问:“没事吧?”贤阳郡主担心她受欺负。晏宁有些无奈:“我没事。”贤阳郡主目光一冷,把晏宁护在身边:“有我在,别怕。”等新人行了拜礼,送入洞房,贤阳郡主这才准备拉着晏宁入座。外面一阵骚动,下人来禀报有贵客到。长安侯忙起身相迎,宾客分开,有人门外进来,一身墨色长袍,带起朗朗清风,如松如竹,说不出的清冷俊逸。与身旁虎背熊腰,三大五粗的武将薛重阳,赵未都形成明显的对比。众人见了萧焕,皆是一惊,然后忙不迭的行礼。长安侯恭敬的迎上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萧焕面色淡然,无波无澜,说了两句客套话便不再多言,长安侯心有戚戚的瞥着他的神色,小心道:“王爷落座吧,就要开席了。”萧焕颔首,脚下却没动,目光在堂中逡巡一圈,沉静的眼眸忽然一亮,有笑容一闪而过。宾客只见端王忽然柔和下来的眼神,还在疑惑中,就见他迈开脚步朝角落里走去。晏宁眸中有惊喜明亮的笑,也顾不得周围人各色的眼光,低声问:“你不是说,今日要进宫来不了吗?”昨日萧焕传了信来,说今日要进宫面圣,忽然在这里遇见了,莫名的就高兴起来。萧焕勾了勾唇:“你在这里。”晏宁一愣,旋即红了脸,这人怎么回事,现在这么会说话了?薛重阳也不知晏宁会在这里,冷不防看到那抹袅娜娉婷的身影,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萧焕的神色,上前道:“我说王爷怎么会想起往长安侯府来,原来弟妹在这里。”薛重阳肆无忌惮的看过来,晏宁垂下眼,忍下心里那股不适:“薛统领说笑了。”薛重阳哈哈一笑,直言不讳道:“谁不知王爷可是把弟妹你放在心尖尖疼的!”萧焕微微偏头,见薛重阳目不转睛看着晏宁,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往前走了两步,挡住薛重阳的视线,低声与晏宁说:“你先和郡主落座。”晏宁也不想面对薛重阳,他的眼神太过露骨,带着些莫名的意味,教她下意识的想躲避。听萧焕开口,这才松了一口气,忙应了:“好。”薛重阳的视线不自觉追随着晏宁的背影,等宾客都去饭厅落座,萧焕这才开口:“薛统领在瞧什么?”平静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然,饶是薛重阳粗心大意也察觉到他此刻的不悦,心中陡然一凛。作者有话要说:等会儿继续写,十二点左右应该还有一更,过时没有就没有了~喜讯(修)薛重阳蓦然回神,拱手垂头:“失礼了。”萧焕淡淡瞥过来,薛重阳如芒在背,背脊生出寒意,然后便听低沉的声音响起:“薛统领今日心不在焉,可是看见世子大婚心有感触了?”薛重阳扯着嘴笑了笑:“对……”“尊夫人过世已久,薛统领为爱妻多年不娶,是为佳话。”萧焕抬脚往前走,薛重阳心中咯噔一下,只听他继续说:“可薛统领正值壮年,断不可孤身一人。不知薛统领可有中意的女子,我去向皇上求旨赐婚,成全一段良缘。”萧焕鲜少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薛重阳听在耳朵里骇然不已。他以前是娶过妻的,只是妻子红颜薄命,怀孕生子时难产,一尸两命。至此多年,他倒是纳了几房侍妾,却一直不曾再娶妻。萧焕忽然提起这茬,薛重阳困惑之余,又觉得心神不宁,只得道:“不急,不急。”萧焕唇角微动,像是笑了一下,先行往前就座。薛重阳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又悄无声息的放松。萧焕甚少喝酒,今日不知什么原因,下了席已经带着几分醉意。男女分席,等晏宁从后边过来,便是看到萧焕神色涣散,脸颊通红,见了她来,迷离的眼眸中盛满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