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莱,你去寻人。”
秦无瑕捧了一会儿,见墨微辰原地站着,脸上震惊大于关爱,默默放下了手。他命人换上新的茶具,墨微辰也默默回来坐下。
他凝神冲了新茶,顿了顿,将带着松雪气息的那一盏,递到了墨微辰身前。
墨微辰心不在焉,将茶喝了,想走又不好走,十分无奈地开口:“山主最好叫他快些分辩,我还有事要找方淼。”
秦无瑕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咬着后槽牙点了人:“辛乌,夫人方才所说,你偷袭她,要她性命,此事当真?”
辛乌跪得恭敬:“绝无此事。弟子出手,只是想请夫人留下。”
上来就撒谎,墨微辰冷笑:“那你的手指,是抠鼻孔抠断的?”
秦无瑕眼神回避,当听不见她过于直白的嘲讽,而辛乌跪得更加恭敬:“回祖师首座,是弟子学艺不精,丢了望君山的脸。弟子的两只手指是被金钵撞断,我又被金钵王以邪门功夫震摄心脉,半点使不出内力反抗。。。”
“敢对阵金钵王,已是难得的勇武。”秦无瑕赞了句。
墨微辰听得心头火又起,耐心归零,走过去擒住辛乌手腕,“天工手”一翻,将他受伤的手指拽过头顶:“一唱一和,算分辩呢,还是做戏呢?辛乌,你当面狡辩,真把我当死人了?我问你,望君山擒拿手中,用两根指头的招式叫什么?你又是对准了哪儿使得?内力全凝在手指上,劲力反噬以致断指,还说不是要杀我?”
辛乌想缩回手,却被“天工手”牢牢拿住,秦无瑕抬眼一看,瞳仁收缩,目光凛然。
墨微辰口齿伶俐,说完证据,便向秦无瑕要结论:“你是望君山首座,自家功夫怎么用,比我清楚罢?看一眼就能辩个清白的事情,偏要我一个外行点明。。。还是说,你们想糊弄过去?”
事情并不复杂,谎言一戳就破。说到底,不就是她一直不争不言,全部人不把她当一回事?
朔风卷起残雪,带来阵阵寒气,秦无瑕沉声道:“辛乌,欺师之罪,乃大不敬。”
辛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余下几人噤声不敢言,只那最小的弟子跪下说情:“祖师首座,辛师兄是看我被她欺得狠了,又以为我们被她砸死了,才对她动手的。但我敢发誓,亲眼所见,辛师兄绝无害人之意!”
说得信誓旦旦,言之凿凿,墨微辰却只想笑:“你那时被压在屋檐底下,如何亲眼所见?为了维护他,就可颠倒黑白么?我本不是计较的人,但我今天就计较上了!山主大人,都说夫妻同体,这个辛乌若刺杀的是你,难道就判个欺师?不算灭祖?”
欺骗与刺杀,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罪责,前者或可面壁思过,后者却该逐出师门。墨微辰胸口郁气越来越堵,想到秦无瑕可能又要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眼眶都气红了。
但今日不同往日,既然他要让她辩,她就跟他辩个清楚,争个公道!
“这件事。。。”
秦无瑕为难开口,语气是软的,他似要为辛乌说情,辛乌却突然变脸,抢在前面犀利道:“我早就说过,祖师首座留下这妖女,必定出事!如今金钵王上门,绝非偶然,定然与妖女有关!呵,我是想杀她,我早就想杀她!一击不中,是我无能,如今事败,我也不叫您难做!”
话音未落,辛乌突使一招“玉皇摘星”戳向自己眼睛,血溅当场!
“辛师兄!”突出变故,众人皆惊!
茶盏横飞击中辛乌,辛乌手上一滞,软软垂下了头。若不是秦无瑕出手,辛乌这会儿早将手指捅进脑仁,死了个透彻。
小弟子上前抱紧辛乌将倒的身子,指着墨微辰大声控诉:“恶毒女人,你害死了辛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