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叶星辞双目一瞪,挥起拳头,旋即哈哈一笑,“你可真讨厌。”
“好好养身体,等你能满地乱走了,我带你去寺庙还愿。”楚翊握住他的拳头,缓缓抚开,将自己的手贴上去,做合掌状,“我跪在佛前,愿你逢凶化吉,我会出资为寺里修缮屋舍。做人呢,说话得算数。”
“我也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叶星辞盯着男人,虚弱地慢慢眨眼,像疲惫的蝴蝶在扇动双翼,“我说,这次我也会救你,我做到了。可是,你却食言了。”
“我?”楚翊一怔。
“你说过,就算我是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也喜欢,可你没做到。”叶星辞嘟囔,想刺探对方此刻的想法。
“我会做好一个丈夫。”楚翊真挚而笃定,“不做兄长了,做丈夫。”
“然后呢?”
“人的心,只有拳头大。而你呢,独占了这么大的地方。”楚翊先是攥拳,又虚握着,比划了一个李子大小的所在,“这么一大块,单单装着你,没别人。也没有烦恼,算计,纷争。甚至,没有我和恒辰太子的理想,只有你。”
从前那个逸之哥哥回来了!叶星辞阵阵战栗,感觉身上绽放出细小的火花。他忘了再亲就缝嘴的“毒誓”,头猛然朝前一冲,想去掠夺对方吐出真心话的双唇,找回从前那样热烈的吻。
可是,楚翊却双目紧闭,引颈就戮似的,仿佛自己朝他举起了屠刀。
不对。
叶星辞的头脑倏然冷静。但攻势已出,嘴都张开了,于是顺势在男人脸上轻轻咬了一口,贴在对方耳边,将灼热的呼吸喷进耳孔:“你真抠门儿,只把心分给我这么一点。”
无疑,楚翊深爱他,但还缺了点东西。这个男人的心太冷静,太坚硬,生离死别也撼动不了。可是若非如此,楚翊就争不了这个摄政王。好吧,臭小子,日子还长着呢。
“怎么突然啃我一口?”摸着脸上湿润的牙印,楚翊失落地舔舔嘴唇,“你饿了?”
“哼,我不想跟小气鬼说话了。你出去,帮我把于章远他们叫进来。”
一见四个属下,叶星辞立即敛起笑意,冷声命令除于章远之外的三人,都把手亮出来。见三人的指节都白白净净,他困惑地看向好友:“你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太子爷。”于章远苦笑,用手里的冰手巾按住伤处。宋卓也跟着点头。
“我的天!”叶星辞悚然一惊,挣扎坐起,“殿下练成什么仙术了?能从兆安隔空打你一拳?”
“他来过了,你睡着的时候。”于章远连忙解释,“以伪装的身份,随行的是内率府的几个弟兄。他说,他正在建同府附近的峪平府,督促俞贵妃的弟弟推行新政。听说你遇险,特意来看看……”
叶星辞难以置信,太子居然擅离国境?被皓王和俞贵妃发现,必定要掀起一阵妖风。他贵为皇储,怎敢冒险!
叶星辞又内疚又着急,咳嗽起来,苍白的肌肤涨出一层血色。他懊恼地一拍脑门,诘问道:“你们怎么不叫醒我?我也很想见见他,跟他说说话。除了我娘和四哥,我最思念的就是他了。”
“太子不让吵醒你。”宋卓无奈地摊手。
叶星辞很快平静,又问,太子留下了什么话,下榻何处。
“殿下不让你去找他。”于章远转述道,“他说:告诉他,我来过。让他照顾好自己,快快乐乐的。做好楚逸之的得力干将,但不可以再为这个男人涉险……”
一个时辰前,瞥见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闪进庭院时,在檐下透气的于章远和宋卓浑身一僵,犹如中风。
“太子殿下……我没看错吧……”
尹北望的神情肃杀冷漠,如同他身上纤尘不染的白衣。矫健的步履透出兴师问罪的意味,似乎下一刻就要踹到他们头上了。
这是自公主逃婚以来,他们初次见到太子。上一次,还是初春,护送公主离宫那天。太子立于宫城的城楼,在熏风中远远地朝叶小将军挥手。他的心境似乎随季节而变,眉宇间盘桓的春风消逝了,此刻只余凄寒凛冽。
他的阴沉令人心慌,于章远算是沉稳干练的,也慌了神,提溜起要下跪的宋卓。待太子走近后,于章远低声问安,嗫嚅道:“公主她……是卑职等人失职,请殿下责罚。”
“屋里有谁?”太子瞟他们一眼,眸光冷冽,似乎没想过问公主的事。
“四、四舅。”宋卓小声回道。
“把话说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