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时知道她在骗你?」
「十六岁时,还是看到她那双手后?」
湿透的囍字躺在水洼里,沉甸甸的,风都吹不起来。
谢崇弯腰拾起,用指尖搓开囍字边角的泥渍。
「十六岁时她不曾骗我,她后来被发卖去琼州府,若真傻傻地做八年浣衣婢,攒够钱赎身来上京寻我才是笨人。」
那八年她遭遇了什么,他不得而知,也不会评判她。
若他都指责她,那世上大概再也无人护着她了。
谢岑看着他在寒风中的单薄身影。
他就着雨水潮湿将「囍」字贴回门上,也不管它干了是不是会掉。
「她心肺落了沉疴,寻常郎中断不了这病根。」
谢崇忽然转身,眼底映着门内昏黄的烛火,「烦请二弟求个太医令。」
谢岑没有回答,而是问:「她知不知道你这一去不回。」
谢崇缓慢掩好门,昏黄烛光消失。
「她与我同龄,二十七岁的人,不需要我哄骗。」
她知道他一去不回,但还是演着夫妻情深的戏,假装不知,目送着他离去。
当初在狱中时,端王曾拿她威胁他,说她得了重疾来上京求医。
可她却说是在端王地牢患上的重疾。
端王与他年少时就结交,知道她对他的重要性,想用她威胁他,又岂会将她关在地牢。
分明是,端王被处死后,她自己跑去了地牢。
她在骗他。
可十六岁时,到底是他年少疯情害了她,不然也不会被祖母发卖到那么远的地方。
她如今嫁与一无所有的他,大概是她重病无依无靠了。
谢崇垂睫收回思绪,抬步走来。
何必追究什么真相?他甘愿被缚终生。
「去昭狱行刑吧。」
直到丑时初刻,谢岑沐浴过后才进卧房。
掀开帐幔,在她旁边躺下,圈住隆起的身形时,却触到一双清凌凌的眸子。
第132章
「夜里未喝药?」谢岑望着锦衾间露出的半个脑袋。
安胎药里添了安神成分,若她喝了,应该早早睡了才是。
锦衾下的人动了动,声音闷在丝绸里:「一刻前便喝了。」
此时药效还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