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三张铺子的地契,都是城中繁华地段的,你收着,往后也能有个依靠。」
姜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面上浮起疏离笑意:
「父亲的心意,女儿领了,可这地契,还是请您收回吧。」
他向来无利不起早,这般反常的举动,她怎能不防备着。
姜柏山捧着锦盒的手指微微发颤,浑浊眼珠在街边灯笼里泛起水色:
「我知道将你接回京的那段时日,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可我也没有办法,谢家指名道姓要你去冲喜,爹哪敢违抗?」
姜妧冷淡垂眸,对这番说辞毫无动容。
心里只觉得厌烦,这些迟来的解释,就像泼出去的水,做都做了,如今再说又有什么意义?
一句轻飘飘的解释,就能抵消她在祠堂里承受的那些痛苦吗?
青琅瞥着姜柏山,自家二少夫人的性子他也能摸透一些,是个不好哄的主儿。
姜柏山捏紧锦盒,指尖都白了。
「妧儿,我今天就把话挑明了,你成了谢大人的夫人,我承认,曾经确实是动了攀附的心思,可我也带了悔恨之心。」
说着,他抬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姜妧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嘲讽。
原来他突如其来的示好,费尽心思拿出所谓的嫁妆,不过是看中了谢岑权势。
姜柏山眼底藏着诡谲,面上却是温和笑意,「东街新开了一家茶楼,听说那里的茶点都是扬州师傅做的。」
「咱们去那儿坐坐,好好聊聊,好不好?」
姜妧不为所动。
姜柏山声音都哽咽了几分:「妧儿,你就当爹现在幡然醒悟,想跟你亲近亲近,往后也好有个依靠。」
他话说得很直白,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偏偏又要补充一句:
「若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就当作陪我最后一回,我已经变卖了在京的产业,过几日便回扬州祖宅,这辈子都不会与你见面了。」
说到这儿,他好像触动了心弦。
「我就是怕啊,等我哪天闭眼了,连个为我哭丧的子女都没有,落得个孤苦伶仃的下场。」
姜妧拢着狐裘的手指蓦地收紧。
她原以为他不过是想在她这儿谋取利益,没想到却是为了百年后有人能为他送终。
街边的灯笼晃动着。
沉默良久。
姜妧看着映在雪地上被风扯得摇曳的影子。
「就当是还了生育之恩,此后两不相欠。」
音落,她朝着东街茶楼的方向走去。
雅间门扉刚打开的那一刻,寒光擦着耳畔掠过,姜妧踉跄后退时踩到裙摆,脖颈倏地贴上冰凉的刀刃。
「姑娘!」
素湘上前一步,却被突然从屏风后出现的一众蒙面人踹翻在地,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不想她死,就都别动!」姜柏山扯着嗓子嘶吼。
青琅剑鞘刚出一寸便僵住。
「姜老爷!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如此算计姑娘!利用姑娘的心软,把姑娘骗到这里!」素湘眼眶湿润,又急又气。
姜柏山近乎崩溃,表情都扭曲了:「我无路可选了!」
姜妧眼底升起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