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妧静了几息,透过茶雾凝她:
「陛下赐婚,我不能抗旨拒婚,九族也经不起诛。」
她顿了顿,想起那日他说的话——
「生不能同衾,你死我便要亦同穴。」
活着,逃不掉,死了,也逃不掉。
素湘见姑娘垂下脑袋,谢大人越过了家中之人,直接用端王罪证向陛下请婚,可见是要定了姑娘。
根本不容任何人拒绝,姑娘也没有反抗的馀地。
素湘撇了撇嘴,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赌气与不甘:
「那姑娘就好好做这谢府二少夫人,左右谢大人有钱有势,从今日起,姑娘每餐要多吃一碗饭,顿顿都挑最名贵的菜吃,什么燕窝丶鱼翅,我就不信吃不穷谢大人的俸禄!」
姜妧被这句话逗笑,心中的涩然也随之消散。
「傻丫头,就会说些胡话,哪能真把他吃穷。」
素湘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
「怎么不行!姑娘每餐都放开了吃,日积月累,肯定能让他的帐本狠狠抖三抖!」
躲在厚帘子外偷听的青琅,忍不住笑出声,忙抬手捂嘴,蹑手蹑脚准备开溜。
素湘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到了动静,「谁在外面?」
音落,几步冲过去,一把掀开帘子,就见青琅的背影,作势就要扑过去揍人,「一直就看你最不顺眼!你还敢偷听!」
青琅连忙跳开,一边躲一边求饶:
「我错啦!我错啦!我就是觉得你这主意太妙,要是真能把公子吃穷,那可太解气了!」
素湘瞪他:「那是自然!还用得着你说?」
青琅大笑,一边跑,一边丢下话:「好好好,往后每餐我也多吃些,帮你出出气,我们和姜姑娘一起,铁定要把公子吃穷!」
。。。。。。
黄昏时分,雨下了一整日,没有停歇的意思,青琅掐着点守在院门口。
见公子回来,迫不及待将今日之事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白缨「哈哈」了两声,又连忙捂上嘴,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雨打在伞上的声音,小心翼翼撑着伞,觑着自家公子。
谢岑眉梢微抬,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
转瞬又恢复清贵模样,声线裹挟着寒意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格外清晰:
「将我帐上的钱财都移到她的帐上,往后的俸禄,也一并存到她名下。」
青琅与白缨瞬间愣住。
公子在说什么?
白缨举着伞紧跟公子的步伐,「那您与陆公子一同的产业呢?」
陆公子是公子的挚友,可惜已经逝世。
陆公子家中世代为武将,祖父与父亲死于战场,母亲自刎殉情,独留祖母将他带大,说什么也不让他学武。
他死后,祖母没几个月也去世了。
公子至今开着与陆公子昔日的茶楼,有一道茶唤作,念君饮。
听到白缨的询问,谢岑望向雨幕,声音平静却暗藏波澜,「茶楼留着,其馀属于我的产业都移到她帐下。」
白缨抿了抿唇,「那袁公子名义下的产业呢?」
思及此处,白缨忽地想到什么,公子另一个身份是文豪墨客,流连于金梦瑶台,是稚芜姑娘的常客,一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还撰下了爱慕之意的诗文书籍。
若姜姑娘知晓,那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