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盖头将她面容遮得严严实实,仅露出一小截莹白似雪的脖颈,在一片红中格外惹眼。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恍惚间,有个熟悉的影子在心底晃了晃,却又被他瞬间压下。
他垂睫,隐去眸中情绪。
「这大少夫人啊,听说是被抱错的,三个月前才被接回上京。」青琅小声咕哝着。
谢岑神色淡漠,眸光随意一扫。
视线落于她瓷白手里的红丝帕上,都被攥出了褶皱。
她大概是委屈极了。
大喜之日,谢崇还被关在牢狱里,无法拜堂行礼,祖母生怕误了老道士所言,百年难遇的冲喜吉时,便让她与公鸡拜堂。
真是荒唐。
谢岑敛眸,面上是一贯的清冷模样。
「今日兄长大喜,人多事杂,小心有人趁机滋事,前院的陆掌印,务必盯紧了。」
「是,公子。」青琅应着,随他沿长廊离去。
—
秋雨淅淅沥沥下了整夜,雨滴洒落青石板,溅起水花,起起灭灭。
姜妧一早随着嬷嬷,前往静和堂老夫人处,去行敬茶礼。
尚未迈入门槛,便听到老夫人和蔼的声音:
「愿妧丫头可佑崇儿顺遂无虞,如今崇儿婚事妥当了,也该轮到岑儿了。」
丫鬟挑起珠帘:「老夫人,少夫人来了。」
众人神色各异,嘴角噙着不明笑意,望向半掩的门帘处。
姜妧款步走进来,环了一圈人。
盈盈下拜:「见过祖母,公爹,婆母,两位婶婶。」
「好,好孩子,快起来罢,来祖母身边坐着。」老夫人笑容和善,细细打量她。
妧丫头虽曾被抱错,养在寻常百姓家,可这模样却生得极好,稍微施点儿粉黛,倒似那枝头梨花,美得清婉绝俗。
姜妧起身。
唇角挂着温婉笑容:「是。」
「岑儿今年二十,这婚事也该定下了。」婆母侯夫人提及儿子,眉梢隐现自豪。
老夫人点头:「原该早为他议亲,只是他这三年忙于朝中事务,无心娶妻。一年前先帝驾崩,全国举丧,诸事依制而行,便耽搁下来。」
姜妧唇角勉强扯出一点恬淡笑容,静静听着。
心稍静,便不受控制又开始想他。
说来也巧,他也姓谢,但她只知他的表字,可姓谢之人何其多,她轻晃脑袋,将他的模糊的身影逐出脑海。
不该念他。
「大嫂嫂。」四姑娘依偎在老夫人怀中,探着小脑袋望向姜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