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妧紧凝着他手中酒盏,他一个不饮酒的人?怎么还懂的酿酒?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谢岑将酒盏放在几案上,语调平缓陈述:「你今日去见谢崇了。」
姜妧轻攥手中丝帕,微微点头:「嗯,天寒了,祖母新做了衣裳给他,我便给他送去。」
「端王也去找他了。」姜妧迅速抛出这话,转移话题。
「不许去找谢崇。」他下意识脱口,后又淡淡言,「这种事,让青琅去做即可。」
姜妧胡乱点点头,都没有注意他直呼兄长其名,一心把主意打在酒上。
「三婶的酒你不尝尝吗?」她语气软了几分,乖巧地端起酒盏往他那边送了送。
第50章
谢岑顺着酒盏向上看去,直盯她的眼睛。
她的意图于他而言,太过明显。
又聪明又笨。
笨得灵巧。
谢岑顺着她意,接过酒盏,薄唇轻轻贴上杯沿。
「好喝吗?」姜妧乌睫扑扇着,踮了踮脚,从她的视角只能瞧见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根本看不清他饮酒动作。
谢岑放下酒盏,淡淡「嗯」了一声。
随后,修长的手指拿起毛笔,在几案上摊开的文书上圈圈点点,像是顺口提及般问:「你要与祖母去灵谷寺?」
今日静和堂大张旗鼓地筹备,消息传遍府内。
姜妧直勾勾盯着酒盏,根本没见着酒少下去的影子——鸟来啄两口,都比他喝得多。
谢岑没听见她回复,馀光微偏。
「妧妧想喝,可尝尝。」
姜妧瞬间回神,忙收回视线,心思急转,取过另一只空酒盏,斟酒之际回话:「祖母说灵谷寺有块许愿石,此番前去,是为大郎祈愿。」
谢岑耳边听着倒酒潺潺声,心间却满是——大郎,大郎。
叫得那么亲切。
「谢大人,大郎真的没办法救出来吗?今日端王前去探望,他入狱可是与端王有牵连?」姜妧搁下酒壶。
老夫人一心念着谢崇,若将谢崇从昭狱里捞出来,放妻书即可光明正大取之。
不然即便自己拿到放妻书后留下书信离开,老夫人也定会四处寻找。
她低估了老夫人对谢崇的喜爱。
老夫人将所有希望丶念想与盼头皆系于她身,在老夫人心中,她是天赐良缘,是注定要嫁给谢崇,为他带来福泽的人,仿佛她十八年未嫁,皆是上苍有意安排,只为成就这段姻缘,庇佑谢崇。
——大郎,大郎。
——谢大人。
谢岑听见这称呼,眸色暗了几分,墨色在眼底晕染开来。
「谢崇入狱与陆掌印有关。」
姜妧心不在焉点点头,谢崇的事太过复杂,她不明白。眼下,她只需要将他灌醉,就可以在书房寻找放妻书。
「咳咳」,待姜妧回过神时,才惊觉自己竟在恍惚间饮了半盏酒,酒水入喉,引得一阵呛咳。
谢岑亦是反应过来,怔了怔,迅速夺过她手中酒盏。
「让你浅尝,你怎能饮这么多?!」
半盏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