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岑自然还记得她,本想等着宫中事务忙完,便请太医替她诊治,没想到她却寻到家中。
「他在诏狱。」谢岑没有直接言明他已经死了。
但老夫人听见,瞬间掩面痛哭起来,侯夫人也背过身去,双肩直发颤。
满京城谁不知谢崇犯的是死罪,诏狱二字与死诏何异?
可,意欢像是不知道一样,原本跪着挺直的脊背忽地瘫了下去。
破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溢出:「诏狱。。。。。。夫君。。。。。。夫君怎会进狱?」
谢岑眸光沉凝,她昨夜明明知道谢崇被带走意味着什么,却在这里装作才得知,演技可真是精彩绝伦。
老夫人哭得厥过去,屋内瞬间乱作一团。
无人理会蜷缩在地的青衣女子。
「求谢大人带我去见他。」意欢膝行着向前挪动,额头几乎触到姜妧裙摆。
姜妧不知昨夜意欢与谢崇的内情,正要搀扶,腕间却蓦地一紧。
谢岑扣着她的手,每个字都淬着冰碴:「他死了。」
意欢瞬间滞住,凄厉哭声骤然响起。
谢岑蹙眉,指尖顺着姜妧手腕滑入指缝,十指相扣便要离开。
「求谢大人为我作证。」意欢哭着拦住二人,将狐裘捧过头顶。
「既无婚书,何来作证?」谢岑眉眼冷恹,又想起谢崇昨夜的请求,「明日太医会来诊脉。」
拒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意欢指尖深深陷进华贵的狐裘,哽咽着摇头反驳:「我与夫君情深意重,虽无三媒六聘,却有天地为证……」
姜妧算是听明白了,她想以谢家嫡长子亡妻的身份留下来。
「情深意重?」谢岑冷呵打断,看着她的虚情假意。
五花马,千金裘,这狐裘也值不少银子,他会为她治好咳疾,她也可卖了这狐裘,过自己的日子。
可她偏要谢家嫡长媳的名分,而不是谢崇妻子的身份。
谢岑眼底暗色翻涌。
「你既这般念着他,那便去陪他如何?」
第134章
意欢没有应声,跌坐在地上,咳声闷在素帕里。
姜妧不明就里,指尖掐进谢岑掌心轻晃,怨他说话太苛。
他却反手扣紧她的手指,目光落在意欢那双盛满惊惧的杏眼上。
翻涌着雾气,却寻不见半分失去夫君的悲哀。
但凡这泪眼中羼着半点真心,他也不至于这般。
到底给她留了体面,没有拆穿,只撂下一句:「明日太医酉时来。」
姜妧怔忪间被谢岑带出静和堂,心里怜惜意欢遭遇,又对他方才的冷硬态度生出几分不满。
「当年她因谢崇被发卖,吃尽苦头,如今谢崇有罪被处死,可她终究是无辜的,她宁愿顶着世人非议进府守寡,你怎能对她说出那般狠绝的话?更何况,世上怎会有殉情的人?」
谢岑见她生了误会,攥着她手将她圈在怀里,将昨夜之事完整告诉她,怀中人瞬间僵直了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