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冷沉,眼神死寂,机械地批阅文书,没有一点情绪。
那日公子将姜姑娘葬了之后,回到书房,便没了日夜之分,只知道不停批阅文书。
「公子,陆掌印来了。」青琅小心翼翼出声。
谢岑一停笔,深埋于心底的痛苦一股脑涌了上来。
她死了。
他手悬在半空,指尖止不住发颤。
她真的死了。
她等了一生。
从十五岁等到了至今。
都没有等到他来娶她。
他是不是做错了。
不该,不该强留她。
如果不强留她,她就不会离开。
就不会死。
他有罪。
谢岑阖上眸,眸里的雾气洇湿了眼睫。
静了许久,他声线冷涩,「将这些文书递给陆掌印。」
「是,公子。」青琅见公子这副模样,鼻尖酸涩得厉害,喉咙里像是哽着一块巨石,咽不下,吐不出。
待青琅离去,书房又陷入死寂。
谢岑缓慢起身,许是坐了一连好几日,双腿早已麻木。
回忆接踵而来——
「谢玉阑,我不是故意动的,我腿麻了。」
谢岑双眸被霭雾遮蒙,模糊了一切。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旧荷包,那个曾被掩埋在土里的旧荷包,里面藏着玉扣以及一缕青丝。
他的指节泛白,似是握住了当年那个对他说,「等你娶我回家」少女的手。
她却始终没有等到。
谢岑另一手缓缓探向置于案侧的功德碑,指腹摩挲着冷硬碑面——
「大人盛情高义,我自当为大人立一功德碑。」
他不配享她亲手刻的功德碑。
他有罪。
她为他刻功德碑,他却还她墓碑。
他有罪。
第75章
冬霰初歇,春色悄临,阳光穿过云翳试图融化冰雪。
可有一处冰雪却怎么也融化不了。
谢岑直跪在寺庙蒲团之上,眼底神色掩在黑睫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