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岑一怔,回想起姜献小臂那规整伤痕,现在又听了她的话,心中对自己的判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姜妧不再说话,呼吸均匀,像睡着了一般。
谢岑不自觉收紧手臂,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低沉的「嗯」字。
回到别院,他将她抱至榻上,为她掖好锦被的边角,看着她平静的睡颜,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才转身离开。
待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姜妧倏地睁开双眼,眼眸里没有半分睡意,穿好衣物下了床,向外走去。
「二少夫人,」青琅一直在屋外候着,见她出来,赶忙恭敬行礼,「公子刚刚离开,还吩咐说今晚有事缠身,不能陪伴夫人左右。」
姜妧神色淡淡,点了点头,唤来素湘随她进屋。
「素湘,」姜妧的声音压得极低,「你寻个机会悄悄去见谢崇,问他月底是否能够送我们离开上京。」
素湘默默算了算日子,离月底尚有半旬,想来那时雪绣阁的事情也该处理妥当了,「是,奴婢这就去办。」
姜妧望着素湘离去的背影。
谢崇答应了,会送自己离去,也会照顾好阿献。
虽说她如今与谢崇已离异,但老夫人那边并未点头应允,此事也尚未公开。
谢崇曾言,会等老夫人从灵谷寺归来,便将此事向老夫人禀明。
她现在只需要避开谢岑。
她不喜欢上京,一点也不喜欢。
亲父兄待她没有半点亲情,亲母早已去世,上京唯一的留念只有乔雪娘,阿献,姜曜,一同生活了十八年的亲人。
天色渐暗,素湘才匆匆回来,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发梢还挂着些许微湿的水珠,想来是赶路时被夜雪沾湿。
「姑娘,」素湘喘着粗气,「大公子答应了,说这几日就给我们办好路引。」
她缓了缓气息,「不过,大公子说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路引不会用我们的真实身份去办,毕竟在旁人眼里,姑娘您还是他的妻子。
他打算等老夫人从灵谷寺回来之后,再把这件事跟老夫人说清楚。」
姜妧弯眼,这可真是正中下怀。
她本就担心谢岑会发现,不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反而利于了她。
姜妧抿起唇角:「如此甚好,素湘辛苦了,一路上可有被人发现?」
素湘摇头:「姑娘放心,我在街上迂回绕了许久,仔细确认无人跟随,才去寻的大公子。
大公子只是提了一嘴,问姑娘如今住在何处,可需帮忙,我随意应了一句住在家中,大公子并未起疑。」
姜妧眼中的忧虑散去几分,放心点头。
素湘福身行礼后离去。
。。。。。。
夜半,月亮被薄云捂得严实,只透出几缕昏黄的光。
姜妧半梦半醒,忽地感受到腰间传来指尖的凉意,身体颤了一下。
身旁若有若无的白芷味钻入鼻端,熟悉的气息让她瞬间清醒。
下午青琅不是说,他不会来吗?
他为何这么晚了还来?
谢岑眸子沉暗,下午暗线传来消息——
素湘下午离府在南街徘徊良久,直至消失在酒楼茅房。
谢岑将她圈在怀里,想偷偷抱会儿,未曾想她睡得这般浅,轻易便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