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岑轻阖眸,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但他并未说出口,而是凝视着她,语调平静:「妧妧别怕,待在我身边,你不会有事的。」
姜妧垂下眼睫,一时沉默下来。
她如今已不是谢崇的妻,不管谁是凶手,与她无关,谢崇允了她,会送她离开。
车外突然传来白缨的声音:「公子,醉香楼死人了。」
谢岑眉心微拧,「这等事跟我说做什么?」
他何时还要管死人?
白缨又支支吾吾补充:「衙役传来消息,姜献牵扯在其中。」
众人皆知,姜献是首辅大人嫂嫂的弟弟。
姜妧一听,心中慌乱不已,脱口而出:「阿献?」
谢岑眉峰几不可察轻蹙。
他很不喜欢她对其他男子如此在意,哪怕是她的阿弟也不行。
「谢玉阑,我想去……」姜妧的话还未说完。
谢岑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她昨夜很乖,哪怕只是因为有求于他,他不想为这些小事与她争吵。
他也不是争风吃醋的人。
静了须臾,他淡淡开口:「白缨,去醉香楼。」
姜妧没想到他答应的如此快,小声说了句:「谢谢。」
这一句谢谢,却让谢岑感觉与她之间又拉开了些距离。
「谢?又要给我刻个功德碑?」他眸色渐渐深沉。
姜妧一时语塞。
只听见他神色平静地说:「回去再谢。」
。。。。。。
醉香楼已被衙役团团围住,谢岑下了马车后,姜妧以他婢女的身份一同跟了下去,帷帽垂下的轻纱将她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隐约透出几分温婉的轮廓。
众人瞧了她好几眼,谢大人身边何时有了这样一个婢女?
姜妧跟着谢岑径直踏上二楼最里侧的雅间,刚走到门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窜入鼻腔。
「在这儿等着。」谢岑的声音低低传来。
姜妧满心都是阿献,径直走了进去。
谢岑微微抬眼,里面有尸体,她胆子一向小,怎么突然不害怕?
室内一片狼藉,破碎的酒壶散落一地,酒水与鲜血混在一起,一路流淌。一群书生瑟缩在角落里,眼神惊恐慌乱。
姜妧一眼就望到了站在最边上的阿献。
自从她的出现,姜献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见她望过来,他立刻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像是被这突然发生的事吓得失了魂。
果然,阿姐根本没有去灵谷寺,若阿姐去了灵谷寺,临行前一定会来与自己道别。
可自从元日过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阿姐。
「谢大人。」众衙役齐声行礼。
谢岑沉步入内,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尸体。
衙役赶忙躬身禀报:「大人,今日这帮书生在此吟诗饮酒,哪晓得两个举子贪杯醉倒后起了冲突,一时失手,那酒壶就成了夺命凶器。」
姜献死死地盯着谢岑,干净纯粹的眸子里藏着怒意,拳头在袖中捏得青筋暴起。
谢老夫人对外宣称带阿姐去灵谷寺,阿姐怎么会跟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