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空青微微错愕,忽而一笑:「裴怀屾确实算是死了吧。」
像是感慨,又像是自嘲。
屠准没由来地一阵心痛。
裴空青继续说:「裴家和晏家不同,裴家非常重视血脉,信奉嫡庶尊卑,当年我父母意外去世后,爷爷有意打压那些心术不正的旁支,一来二去,怨声载道,大家族说到底就是一个巨大的关系网,有人借题发挥,希望我因此遭到反噬,死了当然最好……」
「我当时年龄小,没办法继承家业,所以爷爷认回小叔,替我代管裴家,那个人如今也是声名赫赫。」他喘了口气,又说,「你应该听说过,裴家二爷裴霆越。他得到了和我父亲一样尊贵的地位,但也失去了一些东西。」
屠准小声问:「比如……」
裴空青平静地说:「做父亲的机会。」
屠准呛了下,呆住了。
「阿准。」裴空青抬掌覆在她的头顶,「尽管小叔拿我当傀儡利用,做了很多坏事,但或许是顾念亲情,又或许是我对他而言还有价值,一直以来,他没有伤害过我。」
「所以你不用太担心,也不会有人敢伤害你。」
他在尽力安抚她。
可傀儡两个字,深深刺痛了屠准。
她忍着泪意凝视他,很想问,这些年,他过得是不是很辛苦,想抱住他,告诉他以后有她了。
她想起那一头紫发的飙车党,明明因她伤得那么重,在养病期间还要日日忍受她的打扰,却也没把她怎么样,甚至连一句指责的话也没有。
当时,他看起来是那么冷酷无情,嚣张乖戾,可其实啊……
只是个缺爱又心软的少年啊!
裴空青曾经有多么孤独,多么无助啊?
第59章更希望自己能死在草长莺……
「裴丶怀丶屾?」屠准愣愣出声。
裴空青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就叫我裴空青吧,裴怀屾这个名字,我也很久没用过了。」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叫我……」他轻佻一笑,样子痞痞的,口吻又漫不经心的,「老丶公。」
屠准瞄他一眼,又快速地收回目光,有点难为情,有点害羞,也有点开心。
对他的那点心疼仿佛烟消云散,她知道裴空青一身硬骨,不是那种脆弱之人。
裴空青看了眼时间,从床头柜取出药膏,调了调空调的温度,又坐回床边。
屠准知道他要做什么,她抢过他手上的药,笑盈盈地说:「你不上班吗?我自己擦就好,或者裴少应该也请得起护工吧?」
裴空青掀开眼睫看她一眼,又把药抢回去,抓住她的手腕,将衣袖挽上去。
密密麻麻的淤青,比昨夜更明显了。
裴空青紧抿唇线,盯着屠准青红相交的胳膊,一双漆黑的眸子像要飞出刀子来。
屠准玩笑道:「哇,我还真是福大命大,看来去寺庙祈福也有用嘛!在佛祖那里混了个脸熟,他就顺带庇佑了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