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白棠低头对他笑了一下,接着抽回了手,把胸口的兔子别针取了下来,弯腰替他戴上。
“还是给你一个吧,”他对罗贝说,“委屈它两天,陪陪你。”
罗贝没有拒绝。他低头看着涂白棠手指的动作,努力抑制着从方才起便在心头浮现的冲动。
待涂白棠重新站直,他突兀地开口:“……你能陪我吗?”
在说出口的瞬间,羞耻感便涌了出来。
太任性了。
他根本不该提出如此荒唐的请求。
可即使外表变得陌生,涂白棠依旧是他在这段时间以来唯一可以依靠的对象了。
涂白棠浅浅地叹了口气,对他说:“对不起。”
罗贝仰起头来,对他露出笑容:“嗯,我知道你不方便。你自己腿都没好,到时候不知道谁扶谁呢。”
涂白棠勉强着抬了一下嘴角,说道:“明天我送你吧。”
罗贝已经很久没有穿过便服,感觉甚至有些不习惯了。
在去机场的路上,他同涂白棠聊起了自己的奶奶。
“我小时候一直以为她是一个性格很冷漠的人,不爱说话,很难被讨好,还有点……刻薄,”为了掩饰情绪,他很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微笑,“直到我有了弟弟。”
“你有弟弟?”涂白棠问。
“嗯,”罗贝笑得更明显,“说出来会有点奇怪,我和我弟弟也不熟。”
涂白棠坐在他身旁,一直侧着头看他。
“虽然住在一起,”罗贝说,“啊对了,我奶奶也和我们住在一起的。一直到我上大学,都在一起。”
朝夕相处,却没什么感情,旁人大概很难理解吧。
“你奶奶真奇怪。”涂白棠说。
罗贝好奇:“你怎么知道?”
“总不可能是你的问题,”涂白棠说,“小孩子能有什么错。”
罗贝鼻头一酸,心想着,就是嘛,我有什么错。
“长大以后我才明白,其实她不是不喜欢我,是不喜欢我妈妈,”他告诉涂白棠,“当初我爸非要和我妈在一起,她是反对的。但我爸不听她的,要死要活,还离家出走,把她气坏了。”
“这么说,你父母感情很好?”涂白棠问。
罗贝耸了耸肩:“好像是吧,我听说是的。我爸爸说,要不是为了我,当初我妈去世的时候他恨不得跟着一起去了。”
“你好像不太信他的话。”涂白棠说。
“也没什么信不信的,反正……”罗贝笑了一下,“反正现在他们一家三口挺好的。”他说着长吁了口气,“我奶奶也很满意,因为觉得和那个阿姨门当户对。”
涂白棠沉默着看向了窗外,片刻后说道:“要不,你就告诉你爸,说没买到机票吧。”
罗贝愣了愣,摇头道:“晚了,我昨天给他发消息说了航班号。”
他说着抬手伸了个懒腰,感叹道:“这个提议好诱人啊,你怎么不早点说。”
“对不起。”涂白棠说,“……早点回来。”
实际乘机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