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楚攸没同意,但也没反对,抱臂坐在一旁,看着过去的滚滚人流。
摊主收着邻桌的碗,忽而笑呵呵道:“这有什么为难的,听你娘子的呗。回头要有什么头疼脑热,能念叨你一整年,谁叫你当初不走桥。”
穆葭:“大哥是吴地人?”
摊主:“不是。”憨厚一笑,“经验之谈。”
两人喝完热水,丰楚攸付了两个铜板,不悦许久的脸上,倏尔一抹笑意闪过。
“走吧,娘子。”
穆葭瞪他一眼,搂住他的胳膊,默契地找桥去。
京城不比吴地水乡桥多,只一条河贯穿中轴,好在这条河就在不远处,右拐过条街就到了。
既然不去猜灯谜了,也就不赶时间了,两人慢慢悠悠地走。
路上行人不多也不少,沿河蹲着许多放花灯的人,默默许着心愿。
桥上人则不多,毕竟风大。
穆葭挽着他,上了第一座桥。
他这腿脚,走平地尚且不够稳健,上台阶便更是吃力。
他扶着栏杆一阶一阶地走,不肯服输,明显走得艰难却还是一步不肯停。
“你慢点,我爬得好累。”穆葭抱怨着,有意拖着他走慢些。
走过一座桥,再过一座桥,丰楚攸的额头上已浮现晶莹汗光。上桥其实还好,下桥才是难点,他控制不好腿,若非穆葭扶着,不知要滚下去几次。
“歇歇吧,我腿酸。”
第三座桥,走到桥中心,穆葭抱怨起来。
丰楚攸停下来,喘口气:“最后几步了。”
穆葭靠着栏杆休息,懊恼:“最后几步我也想休息了。”
丰楚攸却还较着劲,索性拨开她的手,扶着栏杆要自己下去。
“快看,好漂亮啊!”
下桥的脚步停顿,他应声回头,见她伸着手臂,指向河水远去的方向。
星星点点的花灯随波远去,夜幕深沉,点缀着几只飘飞的孔明灯。河流笔直向东,水波迢迢,一直延伸至城外的山峦。
此夜沉沉,浮光霭霭,这广天阔地,美比烟花。
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如此令人神怡的景色。
丰楚攸停驻了脚步,不错眼地望着远方。
相府的天四四方方,相府的水死水一潭,相府的山是雕琢的假山……他几乎已经忘了,这外头的天地是何种模样。
穆葭小心地打量着他。
急躁淡去,他定定地望着远方,心似乎如这河水平静下去。
她心头浮起一抹快意,今儿这好事做得真圆满。
“呵——”他突然笑了声。
穆葭:“?”
丰楚攸扭头看过来,冲她眉梢一挑:“嫂嫂莫非菩萨托世,不然,何以总爱做这救苦救难之事。”
穆葭:“??”
她替丰公子开导弟弟,勉强说得上“救苦救难”,可这个“总”字……
她什么时候还做过?
不等她反应,腰被一只手揽住。
隔着面纱,落下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