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下的房间里正与弟媳苟且,并巴不得气死发妻的,乃是当朝宰相丰九明。此人乃十足的伪君子,人前贤相,人后猪狗不如。
穆葭此行要对付的,就是他。
屋里女人没皮没脸的叫声,一浪高过一浪。穆葭听得直皱眉头,正想着赶紧走吧——
“嘎!”
下方传来了急促的开门声。
西侧间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妇人冲了出来,死盯着发出响动的西侧间。光线昏暗,她的表情不甚分明,但眉心的悬针纹明显是皱得更深了。
穆葭眉梢一挑。
这个满脸愤恨的女人,正是丰九明的结发妻子,韦氏。
东侧间苟且的声音,隔着一个明间都传到西侧间去了。这对狗男女,分明是故意气她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韦氏怒瞪几眼,迈开步子……却不是去砸门,竟是扭头往院门去了。
坏了!
穆葭头皮顿紧,连忙起身,脚尖轻点跃下房顶。她动作轻盈,落脚处的瓦片未有分毫位移,落地无声。
悄无声息的,她顺着墙边回到西院,翻墙入内,泥鳅似的溜进了西厢房。动作一气呵成,不曾惊动一片树叶,一抹月光。
待她脱下沾湿的外衫和鞋子,掀开被子坐上床,韦氏进院的脚步声也传来了。
“哐当”一声,门被很不客气地推开了。
“啊——”穆葭配合地发出一声惊慌的尖叫。
韦氏大步进了门,绕过屏风进了卧房,直勾勾、恶狠狠地瞪着她。
“小贱人!”
不出意料,韦氏来找她撒气了。
穆葭一脸茫然地坐在床上:“母亲?”
嗓音轻柔,带着一丝微颤,好似经雨的娇花,叫人忍不住垂怜。
娇柔得仿佛刚才飞檐走壁的不是她。
韦氏看着她那人畜无害的模样,心头的火烧得噼啪作响。
坐在床上的女子正是双九好年华,一双眸子盈盈带水,天然地透着一股无辜。
不知身上是否带有胡人血统,五官略显高鼻深目,唇红肤白,模样虽非绝美,可也算一见难忘,再见倾心。
屋里点着一盏孤灯,火苗被挤进门来的风摇动着,光影跳跃,更将她的眸子照成了一汪清泉。
她年轻漂亮,韦氏不是嫉妒这个,韦氏最讨厌的是她这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娇滴滴,哭啼啼的,跟那个在床上叫唤的狐媚子如出一辙。
都是会勾|引人的贱货!
穆葭一脸慌张地下了床,还没来得及问,韦氏一个耳光就照她脸扇来。
“狐狸精,定是你……定是你害死了我儿子!你早晚不得好死!”
掌风厉害,扇得烛火猛晃了下。
这一巴掌太狠了,狠到穆葭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几乎还手出去。可她到底忍住了——打不得,这是丰公子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