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此一声,全场噤声,寂。
「咚,咚——」整个台子被一层薄纱半遮半掩,纱帘翻动,隐隐能看到一个立于堂鼓跟前的窈窕身影。
明明柔弱纤细,却挺立如松,头发齐齐束于脑后,随风轻舞。
「噌—」一柄寒光刺破纱帘,急急而出,带着金戈铁马般的气势。
其后,一双锐利坚定的眸子,闪着凌凌刀光。
是剪桐。
她也束起满头长发,一身毫无纹饰的青衣劲装,满脸肃然,好似这里不是演出之地,而是塞外战场,即将出兵迎战。
筝鸣,拨弦之音凛然,不再婉转悦耳,只余肃杀之气,紧随其后响起层层叠叠的低吟和声,竟还有万马奔腾的口技音。
和着这肃穆之音,剪桐于舞台中央出招舞剑,翻转腾挪,疾如闪电,矫若游龙。每一个剑花都带着寒光,几乎看不分明。
没有刻意添加柔美的舞意,剪桐好像只是认真地出招,出招,再出招,就像每个战士出征前那样,千锤百炼。
纱帘不知何时被彻底掀开,不只她一人,身后出现同样打扮的几人,侧身如飞鸟般轻旋,落地齐齐剑尖指地一击,分毫不差,整齐利落。
一举手一投足,威风凛凛的女郎,劲眉斜飞入鬓,眼尾轻佻,英姿飒爽。
甚至看着都不觉得是花拳绣腿,满是正儿八经的打斗意味。
沐云舒都惊诧得微张着嘴,她先前并不得知这一组的表演内容,剪桐满面自信地通知她,她们组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用不着她锦囊宝计,只让她等着现场。
不得不说,很是震撼。
一场宛若就在眼前的刀光剑影,酣畅淋漓。
一舞终了,剪桐于台中央微微喘着气,携全体人员双手抱拳于胸,一个江湖礼节。
「好!好!哈哈哈哈,没想到老夫今日还能在这破庙下看到这样一番演出,好一队女郎,爽!」人群之中有一道粗狂喝彩声突兀响起。
看过去,是一个大胡子的老头,一身落拓,不甚显眼,手里还捞着一个酒葫芦,说罢又往口中灌了满口的酒。
剪桐没有别的神色,遥遥冲着他的方向施礼谢过。
又对着台下说:「仅以此舞,遥谢边关保家卫国诸将士。」
掌声轰鸣,久久不息。
天下安享太平,却也有人为了他们负重前行。
有些家中有子入伍当兵,在外征战的,已然悄悄抹泪。
这一出,着实精彩!
沐云舒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偏偏又眼含热泪。
满满的骄傲与自豪。
看着眼前高昂着额头,自信张扬的剪桐。
那个昔日受尽欺辱,倔强又满身防备的身影已渐渐淡去,剪桐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价值,于人前,于台上,真好。
沐云舒所做所求,无非如此。
隐于人后的景文帝郁初瑾亦是目光幽幽,含着一丝赞赏之意。
只不过,他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刚刚那个很快就被人忽视的老头身上,眼睛微微一眯,这人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