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律师。”
他翻着酒水单,略皱了一下眉头:“要喝什么吗?”
“不用了。”
他叫了一杯啤酒。谢碧陶有些疑惑:“王先生,找我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还是有什么需要提交的文件出了问题?”
“哦,也没什么着急的事,只是……我表达一下感谢。”王先生垂着眼睛,“刚才,赔偿款已经到账了。数额……我觉得可以接受,所以,我替家里的老人孩子谢谢你。”
她放松了一些,“不用谢,我是你们的律师,也收了律师费,帮你们争取是应该的。何况……孩子那么小,那么可怜。”
王先生点了点头,“谢律师,你真的很善良,这段时间很多文件都是你亲力亲为帮我们整理的,跟对方谈判的时候也多亏了你。”
她微笑道:“都是职责所在。我也是为了孩子的未来着想。”
王先生喝了两口啤酒,忽然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地说道:“谢律师,不知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心中一震,手中的橙汁抖了一下。王先生接着说道:“其实……有不少人给我介绍了对象,只是我想要个温柔善良,最好真心待我女儿的。谢律师,你不仅人长得漂亮,心地更好,如果你愿意……”
她睁大了眼睛,努力控制住了呼吸,平静地说道:“王先生,咱们之间是雇佣关系,我不和客户发展私人感情。”
王先生很快地回答:“没事的,这个案子已经结了,你也不是代理律师了。我……谢小姐,我可以追求你吗?只当我是你认识的人,给我个机会。”
谢碧陶从胃部以上泛起不适,连带着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王先生,尊夫人才刚刚入土为安。你这样不大好吧。”
他窘迫地笑道:“小玉……她是世上最温柔善良的女人,特别爱我。我相信,她在天有灵,也会希望我重新寻找到一个合适的伴侣,互相照顾下半生,还有宝宝……”
谢碧陶咬住嘴唇:“你女儿……不是她的外公外婆接走了吗?”
“是的,他们两个老人家也很可怜,留给他们抚养,也是给他们安慰了。你放心,宝宝不会来打扰我们两个的,请你考虑一下,我……我有积蓄,加上赔偿金,可以换大点的房子,也可以买辆好车,我不会比任何男人差。”
一股恶心的感觉直窜上来,谢碧陶强忍着摇头:“不好意思,王先生,我可能不符合你的择偶标准,我没有耐心,而且……我是不结婚,不生孩子的。你找错人了。”
王先生看了看外头随着音乐摇摆的人群,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原来谢小姐喜欢玩,也可以,咱们玩一玩也无妨。”
他忽然伸手搭着她的手腕,“我邀请你跳个舞吧。”
谢碧陶只觉得像被虫子咬了一口,她急忙往回缩:“王先生,我不跳舞。”
他使了点力气:“我是诚心的。你只要了解我……”
冷不防一只大手落在他肩膀上。那只手很有劲,压得他沉了一下:“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非礼我女朋友。”
王先生愕然地抬起脸来,看见一个五官深刻,穿一件黑色皮衣的大个子男人,凶巴巴地盯着他:“你谁啊。”
高俭将下巴抬了抬:“碧陶,你说。”
谢碧陶立时反应过来,柔声道:“亲爱的,你怎么才过来,都快跨年倒数了。”
王先生打量了一下他的个头,在心里忖度了一阵,才悻悻地伸手:“你好,我姓王,是谢律师的客户。”
高俭立时很热情地握了上去,“王先生,久闻大名,不知道尊夫人的丧事办的怎么样了?”
王先生只觉得关节咔咔作响,疼得说不出来,他抖着嘴唇:“都弄好了。请问……您贵姓,在哪高就?”
“我姓高,装修队包工头。”
高俭放了手,大喇喇地在他身边坐了。高俭身材很高大,将他挤在卡座的一角:“不介意的话一块坐吧。”
他赶紧摆手:“不不不,你们坐吧,我还有事。”
王先生垂着脑袋,在人堆里挤出去了。高俭瞧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声。谢碧陶感激地瞧着他:“高主任,谢谢帮忙解围。”
高俭耸耸肩:“我就喜欢打抱不平。”
谢碧陶苦笑着把那杯橙汁喝了下去,只觉得无滋无味。她摇了摇头:“里头人太多了,咱们出去走走吧。”
湖边三三两两地围着些人,有人在听着远处的演出,有人在拍照。树上都挂了五颜六色的小彩灯,树叶已经落了,苍劲有力的树干也别有一种美感。灯光映着湖中的冰,反射出微光。谢碧陶搓了搓手:“这一个月帮他们争取的赔偿金,能有几分落在孩子身上,我真不知道。”
高俭道:“世间万事也没个公平,一直都是。”
忽然有光柱扫过来,谢碧陶微笑着看了看腕表:“快到点了。”
远处舞台上的彩色灯球在旋转,音乐忽然炸响起来,有DJ的声音传得很远:“女士们先生们,新年就要到了,欢迎在后海和我们一起迎接这激动人心的时刻,请握紧你们的双手,尽情亲吻你们身边的人……”
人群躁动起来,兴奋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