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胥虽是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依旧自然又微微含着笑意,他缓步走至幼青的身侧两步远处,平齐着站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立得端正又自然。
等着幼青向余夫人介绍之后,殷胥方才好开口介绍自己,将早已备好的礼拿出来,再接受些许考校。
余夫人望着殷胥,眼角深深垂下。
这般相貌俊秀,身份不凡,行动间瞧着又格外的端方有礼,看起来着实完美。
太完美了。
她在外也已行走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般完美之人,又如此殷勤有礼,一看像是别有所图,不怀好意。
余夫人心中生起警惕。
幼青略向远离殷胥的方向,不动声色挪动了两步,隔得更开了些,顶着两道目光,先看了殷胥一眼,眼神躲闪了下,而后才望向余夫人。
她头皮有些发麻。
第44章登门拜访。
稀薄的夕阳,从南窗照进来,落在青石的地面之上,落下碎金的光影,连同窗外树梢之上的积雪,也一并反射而来。
“这是我的上官,这回来此,想来是来送些年礼。”
殷胥原本微微含笑的唇角,在这一刻深深地落下,他目光落向幼青,深深地顿住。
幼青转向殷胥的方向,顶着这目光,眉眼轻轻垂下,不敢抬头:“多谢大人来送年礼,这是微臣的师父。”
余夫人终于回过神来,来不及深思,既然是幼青的上官,她理应好生招待,正要先开口寒暄。
殷胥也已转回心神,略上前一步,先行寒暄见礼,举止流畅自然而不失分寸,语气中微带了几分敬。
“夫人安好,贸然登门叨扰,某深感歉意,略备了几分薄礼,来提前道贺新年。”
说着,身后的随从上前,非常自然地将备好的薄礼,交予了立在一旁的玉葛和丹椒,又低声道了几句烦扰致歉之语。
余夫人见状先是吩咐人去沏茶,缓声请殷胥于桌案旁坐下,又道几句仓促之下招待不周深表歉意之类的话语,殷胥皆是一句一句温声以礼而答。
丹椒端了茶水过来,幼青连忙接过,亲自抬手倒下两盏,一盏先放在了余夫人面前,一盏放在了殷胥面前。
余夫人见状微顿了顿,没有说话,端起了茶盏,低头轻刮了刮浮沫。
幼青趁着间隙,望向了殷胥,目中带了几分心虚的歉意,很隐蔽地伸出手指,比了个小人叩拜磕头的动作,又以嘴型无声地讨饶。
殷胥目光微顿了顿,半晌收回视线,垂目望着茶汤。
余夫人此时开口道:“这些日子,小徒新进太医署,想来有诸多不熟之处,还要多谢大人的照顾了。”
殷胥道:“不敢当,薛太医医术很好,素日勤奋好学,且无论是对上还是对下,皆是不出分毫差错。”
余夫人道:“大人过誉了,她若能不添一两处麻烦已算好的了,还要多谢大人平日里的包容照顾。”
幼青沏过茶水后,就安静立在一旁,竖起耳朵认真听着两人的对话,听下来,悬起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余夫人沉吟半晌,放下茶盏,望着幼青开口道:“回来之时,为师带了几种药材,好似还没有拿出来,若是不好生保存,可能会失去药效,你去帮忙看一下。”
幼青愣了下,有些疑惑,师父回来带了些药材吗?她有些记不大清了,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这是要支开她吗?
幼青脚步微挪,看向余夫人。
余夫人目光轻瞥:“快去。”
幼青知道这是一定要支开她的意思,抿了抿唇,也不敢多言,步伐缓慢地,转身走了出去,中途还又回了一眼。
当走到放置药材的小库房时,幼青脚步停住,垂目不解思索,为什么师父要支开她,单独同他说话?要说什么?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可是她也没提及什么同他有关的,今日也表现得很疏离,他也是很正常的上官态度,师父怎么会发现其中端倪呢?
幼青想不明白,两人会说些什么。
半晌,她蹲在地上,开始清点药材。
正屋之内,天色已尽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