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时崇受了重伤昏迷不醒,隼不言与朗庚商议,由朗庚押送曾显瑜与魏时兆入王都,而隼不言则留在此处,待魏时崇养好了伤再走。
隼不言语气淡淡,随口答应了。
朗庚心里颓丧着,看着昔日弟兄已与他渐行渐远,按耐不住问道:“不言,你是不打算同我交好了吗?”
风渐凉,隼不言没看他,自顾在火堆里添柴,不吭声。
朗庚确实没办法与先王后反抗,妹妹的命捏在她手里,他就如一只皮偶任人宰割操控,可他也知道魏时崇不是个蠢笨的,身边还有谌梵昇那样的能人异士在,可谓上天入地无不神通。
魏时兆问他龙城现下如何。可他也知道,魏时崇来了。
踌躇不决间,魏时兆派来的暗卫在一旁看着他,冷冷威胁道:“你胞妹的蛊毒,这个时候应该要发了。”
他攥着手里的纸,几近咬碎银牙。
暗卫知道那封书信的存在,低声叫他老实交代。
他知道朝不保夕,不如将一切都告诉魏时崇,来个瓮中捉鳖。
这封书信,他自是愿用性命守下来,就当做是一个筹码。
若是魏时崇日后恨他,他就算死,也会哀求他救下妹妹。
那是他在世间唯一的亲人。
那日,隼不言离开后,朗庚看着魏时崇一脸煞白的样子,张了张口却没敢说话。
魏时崇早就察觉他的异样,便主动问了。
后来,朗庚跪下,泪流满面求他救妹妹一命。
可如今成事了,昔日的兄弟情义,恐怕也不能再有了。
朗庚垂眸,不敢再看隼不言,只哑然道:“若是你怪我、恨我,那也是我自找的,我欠大王一条命,来日定以命相酬,”他顿了顿,双眸微湿:“不言,你永远都是我的至交。”
“你说完了?”隼不言忍不下去,抬眼看他。
朗庚一愣。
隼不言叹了口气,沉声:“我不是怪你这件事,朗庚,你我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受王上提携才有今日,若是有朝一日需要你我豁出性命,自然也是甘愿。”
“王上明白你,是他重义气,他有家室,懂最亲近之人受难该多么痛苦,所以自会体谅你,”隼不言缓下声音:“而我,自然也是把你当手足一般看待,若是你早日告知,兴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端。”
魏时崇能坐上王位,朗庚也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因为魏时兆向来心狠手辣,夺权败了,自然要怪朗庚办事不利。
闻言,朗庚眼眶骤然酸涩,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她妹妹断了蛊毒的那几个月,整日哀痛求他救救她,他也如万剑穿心一般难受。
他躲着藏着,心里每日都犹如火煎,即使如此,他也不愿将重要的事告知魏时兆。
于是,他抱着蔡泱寄来的书信,瞒过暗卫独自逃来了,他知道这一逃便再无回头之路。
暗卫追来,魏时崇已整装待发,声称曾显瑜和朗庚现在都在他手里,即日便要押送至王都内狱,随后便杀了他。
可魏时崇留意,并未下死手。
暗卫以为命大得以脱逃,瘸着一条腿去见了魏时兆。
*
隼不言带着魏时崇,乔装进了附近的燕城,暂且安置在一间客寨中。
魏时崇毒发,需要许久才能堪堪恢复一些精神。
他睁开眼,只觉口干舌燥。
隼不言端了碗水过来,将他与朗庚的安排同他一一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