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人是因为感染了某种极其特殊的细菌,在相当短的时间内因为病情恶化而过世的……
放在人间,这回事都好似诅咒降头、飞来横祸,几叫人唏嘘。
就像是验证吴桥先前的猜测那样,沈小姐而后接着又说。
那些都是别人讲给她听的,别人包括姥姥,也包括那位朱小姐。
不过奇怪的是,自从她记事起开始,姥姥的经济就不再像她自己说得那么宽裕。
企业只是好小的企业,根本也没扛过几年前爆发的经济危机。
信托公司呢?更是没了踪影。
所以她成年之后真的要好努力地工作,好努力地去挣钱,才能继续维持姥姥体面又富贵的生活。
其实根本都没办法。
因为金棺的六十年要到了!
吴桥只觉得头皮发麻,被自己的猜测骇到。
一个元运是六十年,六十年又分为各二十年的三个小运,进入最末一个二十年时,就像某种辐射的半衰期一样,会在衰期的末尾逐渐减弱的毒性……
吴桥突然很想告诉她,告诉她或许想要知道的一切。可,这是诅咒啊,一种光是得知就要忍受无数猜测的诅咒。
吴老太太没有告诉沈小姐,但她死了之后却说给了吴桥。
好奇怪吗?不奇怪。
随着时代的推移,杭市的吴家越来越小,知道这口邪棺的人也越来越少。
绳子上的蚂蚱都跑光了,绳子还有什么用?
棺材还有什么用?
吴老太太死了,她并非不知道沈小姐说的,她一定很清楚地明白,喂养金棺的时限就要到了,所以她才会急着和吴桥说,你要认命,你要认你的命,这是你的因果。
这是你的金棺。
按时地活,按时的死,按时地被尸解,按时的成为家仙,按时地被诅咒吃掉,按时地保佑大家累世荣华富贵……
她希望金棺能够继续保佑吴家人,她希望金棺能够继续保佑沈小姐。
恶毒吗?
或许吧,也未必,毕竟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吴桥的猜测。
吴桥想,是自己恶毒才对,竟然无端地去猜想先人的恶行,可已经死去的人根本连为自己辩白都做不到。
这样不也算是某种暴力吗?
所以,吴老板只是听,只是陪沈小姐守灵,只是完成工作。
然后在天光大亮之后返回出租屋,拉起窗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久久地不能睡着。
“代价是什么呢?”吴桥问,“许哥,这个世间所有的业力,真的都会被逐一清算吗?”
“不会”,许师宪垂眸答他,“不会,天天,没有那么公正的事。”
“好吧。”吴桥想闭上眼睛,可是脑子乱乱的,心思怎么也平静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