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顾将军,有贵客到访。”
掀开门帘的女子身姿娉婷,斗篷下那双眼睛一如昔日般明媚闪亮。
是月歌。
她冲我盈盈一拜,声音轻柔,像是害怕打碎什么昳丽梦境般:“少将军,别来无恙。”
身旁的顾之澜使劲掐我胳膊,激动得恨不得原地蹦跶几下。
被我狠狠一瞪后,他捂住嘴退了下去,脸上挂着的暧昧笑意让我头皮麻。
待到营帐里只有我与她时,我淡笑着开口问道:“娘娘,好久不见。您这是?”
她莞尔一笑,坦然吐露了来意:“来劝降您。我是从林府被陛下带回宫中的,他疑心于我,要我自证一番。”
原来如此。
我走到桌前沏了杯茶递给她:“路途遥遥,坐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罢。”
她接过后,浅浅喝了一口,随即抬头看向我:“您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了么,少将军?”
“这世上,没有人会有十足的把握。我,从来都只是尽我的全力,去对抗命运的不公。”
我将话说得简洁明了,因为直觉告诉我,她对我并无恶意与攀附之心。
甚至这些年,因为她的陪伴,萧祁愈昏庸,竟让我隐隐生出她早就在帮我的错觉。
正要好言送客,可月歌的下一个动作将我惊在原地。
“这个给您。”
“既然少将军您这么说,那我能做的,就只是给您多添几分胜算罢了。”
在她手心躺着的,是一份羊皮地图。
上面绘制的,是分外详细的懿都地图,甚至贴心标注了进皇城的密道。
“……为何给我这个?”
我望着眼前的姑娘,心中复杂难言。
她对上我的目光,温和一笑,声音又软又清:
“我虽是女子,却也分得清忠奸善恶,辨得明是非曲直。父亲跟错了人,做错了事,我便要承担。这样,到了黄泉路上,我能抬头挺胸,不会再后悔。”
“萧祁暴虐无道,自古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收下吧,少将军。希望你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给大懿一个优秀的君王。”
我捏住地图,心中充斥着满满的震撼,久久说不出话来。
前世今生,无论是阴差阳错,还是故意为之,她都助我良多。
“月歌,留下来吧,你不能再回去了。这份地图一旦暴露,你凶多吉少。”
听我这样说,她笑容陡然灿烂起来,反过来安抚我:“少将军,我非懦弱女子,在宫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自有我的手段。您不要担心。”
重新戴上斗篷,她转身离去,却在撩起帘子前又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含着千言万语。
那一眼里藏着的情绪太过复杂,让我一时难以招架。
可最终,她只是声音轻轻的与我道别。
她说的是句祝福。
与当初送我出征时那句,一字不差。
“少将军,愿您建功立业,夙愿得偿。”
我愣在原地,久久的出神。顾之澜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看到我手里的地图后,先是使劲点头,又是用力摇头叹气。
“原以为不过是个寻常痴心女子,却没想到通透澄净,真是个难得的佳人。”
“阿远,她对你一往情深啊。真是可惜,你们太可惜了!”
我板着脸,头一次认真的回答了顾之澜:“之澜,她的勇敢,值得这世间最大的敬意。以后这种玩笑,不要开了。”
“你当真觉得我只是在说玩笑话?”他一脸不可思议,像在笑我傻气,“当局之迷,旁观者清。我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