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不见了。
他会去哪里?
昨天晚上她睡得很早,没有留意那个奇怪大叔到底什么时候离开房子,也不知道甚尔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家。
裕里的眼睛开始慢慢失去焦距,嘴角拉平成一条线,手指逐渐攥紧。
情感告诉她:甚尔不会没有任何理由的离开他们,也没有外在因素刺激到他,让他突然不告而别。
理智却不停地戳弄着她脆弱的神经:其实你一直都很明白,这个男人就是个不讲信誉无拘无束的野狗疯狗,他想去哪儿,想做什么你都无法阻拦,你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他。
裕里,你被抛弃啦。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男人推开门,手中提着便利袋,他脱掉鞋走进玄关,注意到裕里的表情有些冷。
“裕里?”他用的是疑问的口吻。
裕里回过神,说道:“你去哪里了。”
她在观察甚尔的表情,检测他有没有说谎。
甚尔咬掉烤的有些焦黑的面包:“给你买了些吃的和蔬菜,补充营养。”
裕里眼中的那丝光芒慢慢亮起,她在检查食物袋,切割分装好的蔬菜是四公里外那家生鲜店专供,鲜奶瓶贴着五百米拐角那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商标,甚尔没有撒谎,他应该是在一小时前出的门。
见她不吃,甚尔问:“没有喜欢的食物?”
她翻查的手一顿,挑了那瓶奶和三文鱼饭团塞进书包里。
随后裕里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安静等待他吃完饭,她小小的脑袋微垂,眼睛盯着书柜一角,呼吸平缓,那是裕里发呆的固定动作。
甚尔多少有点失落,他想和裕里一起吃完早餐,但是裕里并没有胃口,他在想是买的东西不和裕里的心意吗?他似乎从来没有关注过裕里喜欢吃什么东西。
裕里的胃口很小,甚尔很少会去注意妻子以前是怎么投喂裕里。
裕里说,她应该去学校。不是她想去,而是应该去。
甚尔将垃圾打包好,牵着裕里的手下楼。
经过住宅附近的垃圾分类处扔掉,甚尔下意识双手插进兜里,扭头看见裕里黑色的小脑袋,随后才察觉到不妥,他应该继续牵着裕里的手。
但是裕里已经先行一步走在前头,他只好和裕里一前一后的在街道上走着,裕里的头发很黑,眼珠带点绿色,嗯,是很璀璨珍贵的颜色。
但裕里总是死气沉沉的,孔时雨夸过他女儿很好看,长相应该随妻子吧。他随口接了句,孔时雨看他的表情像在怜悯一个失明的人。
裕里的背包也是绿色,很亮眼的绿,这个背包是妻子亲手为她挑选的颜色,已经用的时间很久了,但装载着裕里沉甸甸的回忆。
甚尔终于意识到一直被他忽略的那个问题,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他走到裕里跟前,直接问她:“裕里,你很喜欢绿色?”
裕里歪着头看他,点了两下脑袋。又扭过头专注的看着地面。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甚尔心中困惑许久的疑问得到解答。
仿佛一块压在心底的巨大石头被敲碎一角,然后一个和裕里有着十成相似的q版小人带着土黄色的安全帽,将那些碎石块捡到推土车,迈着和裕里同样稳稳的步伐,小步走远。
他用手指粗略的比划下小小的裕里,透过二指正好把裕里圈在手中央,甚尔闷笑,眼中多了些许温度。
温馨的时刻持续不了多久就结束,因为裕里发现,甚尔不认识她上学的路,也不认识她的老师,更不清楚是那所国小。
更别说门口站岗的大叔,有些尴尬呀,这个场面。
裕里抱着大叔给的橘子,老老实实报出老师的名字,十五分钟后来急匆匆赶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女人推推眼镜,走到裕里面前蹲下身。
“裕里酱好久不见呀,这个是裕里酱的爸爸嘛?”
裕里淡定的点点头。
接着那位笑容和蔼的女老师拉住裕里的手,将她推到身后,笑容中带了点审判的意味。
她很了解裕里是一个很乖的小孩,只是不擅长和人交流。
“这个男人真的是裕里酱的爸爸吗?如果被欺负的话可以随时告诉老师哦,不要害怕,老师会保护裕里的。”
裕里沉默不语,她想甚尔在外人看来,到底有多么不靠谱,让大人们都会产生甚尔是坏人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