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上一根儿烟,戴上墨镜,从容不迫地说:“要么,你上来跟我走。要么,你一人等警察录口供。”
我进了大水舀子坐好。车子开出废弃场子。我正式开始亡命天涯。
他扭开车载收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摇滚乐声震耳欲聋。
大太阳毒辣暴晒。车在飞奔。推背感强。两旁树木哗哗往后倒去。他开得凶残,没明天似的。
我朝他耳朵大声嚷嚷说:“这大水舀子开起来还真有劲儿哈?”
他盯着风档前方,冲我喊:“别以貌取车。”
我望着他。他戴着墨镜叼着烟,放肆不羁把着方向盘,随着音乐节拍摇头晃脑,十足一恶棍。
他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边拿出一个包包,递给我,说:“打开。”
我接过那个包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DV(品牌略)。
他问:“会使么?”
我一边摆弄一边说:“这玩意儿主要功能健都差不多。”
他说:“录吧。”
我开机,端着机器拍风档。液晶取景器里出现我正拍的前方空旷的高速公路,还有两旁的大片田野。
我慢慢转DV机,直到镜头正对我的脸。车子带起狂风,狂风搅散我的长发。
热风跟头发密谋叛变;头发反戈、狠狠抽我脸。我现在的形象整个儿一披头散发。
我对着镜头自恋地撅起双唇、拢拢头发。头发瞬间又抽回来,甚至抽进我眼睛。我眯上眼。
他说:“哎嘿嘿我说,也拍拍司机行么?”
我微笑,慢慢转动镜头,直到他出现在液晶取景器里。
他遇事不慌,有条不紊,耐心极强,浑身野气,不甘平庸,还老有点儿小幽默。
最主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种不确定性吸引着我。不确定性是冒险。冒险是刺激。
而我老公从来都是到点上班、到点下班,十六年来像钟表一样精准。作息超稳定。生活没激情。
我问:“坏小子,咱现在奔哪儿?”
他说:“奔南。”
我问:“要开多远?”
他说:“管它。”
车贴着平滑的公路路面飞驰,几乎没有噪音。
我隐隐感到来自膀胱的压力。
我说:“瞅见厕所停一下儿啊。”
他说:“哦。干吗呀?”
我说:“人有三急。”
他问:“都哪三急呀?”
我说:“哎呀你别闹。我方便一下儿。”
他说:“哦。大的小的?”
我说:“小的。”
他说:“哦,小的哈?”
他根本不着急的样子。路面很平整,道路很宽,一马平川。
他说:“把乳罩解下来。”
我说:“拜托。”
“拜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