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君姐姐的帕子那般香,让她一度想就此溺死在那阵香风里。
从那之后,她同乐君姐姐稍稍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她们赌书泼茶,作诗绘画,很是静谧安乐。
可是好景不长,乐君姐姐因着母族遭逢巨变,生生抛下她走了。
这些年,她看起来无欲无求平静如死水,实则心中无时无刻不嫉恨怨怼恼怒。
淑妃抚摸着那个香囊,眼角已经带上泪意,低声呢喃:“乐君姐姐,我好恨。”
“恨他明明有了那么好的你,还是三宫六院让姐姐身拘宫墙,致使你红颜早逝。”
“我还恨自己被迫生下了他的儿子,恨元羡身上流着他那肮脏的血脉。”
“姐姐,你若是听到的话,一定又会斥责我了对吧。”
淑妃美眸留下两行清泪,嘴角僵硬的扯出一个笑,似陷入久远的回忆:“你定要说,为人子女,无法选择父母,不能怪羡儿的。”
“可是姐姐,我远远不如你那般豁达,我忍不住,忍不住疏远元羡。”
“这时你便要同我说了,枝枝也是同理,不该如此偏颇。”
“姐姐,我也不想看到枝枝的,这宫中但凡和他有关的,我都不想看到。”
淑妃神情悲戚,满目苍凉:“可是姐姐,枝枝身上流着姐姐的血啊,姐姐离我而去后,枝枝是这世上最像姐姐的人了啊。”
夜幕将至,淑妃从画卷中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吩咐同妆:“去小厨房炖盅汤。”
同妆以为是淑妃夜间乏了想用点吃食,顺势问:“娘娘想喝什么汤?”
“随意。”淑妃动作轻柔的卷起画卷,声音却是极其漠然的,“送去太极宫的。”
同妆心里微微诧异,点了点头,便下去安排了。
淑妃吩咐的随意,但底下的人却不敢掉以轻心,毕竟是送去太极宫的吃食。
一个时辰后,同妆端了一盅汤过来,笑道:“娘娘,炖了盅燕窝四宝汤,小厨房的人很是手巧,这汤尤其清亮,娘娘可要瞧瞧或是先添上一盅?”
“不必了。”淑妃眼都没抬,站起了身,“直接去太极宫。”
太极宫——
夜色阑珊,苏广忠恰巧走出殿内,远远瞧见淑妃的身影,还以为自己看岔了,毕竟信阳宫这位淑妃娘娘,鲜少有主动来太极宫的时候。
待人走近,苏广忠才确定,忙笑呵呵迎上去:“奴才见过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微微笑道:“陛下可歇息了?”
“没呢。”苏广忠回道。
淑妃继而问道:“本宫来为陛下送盅汤,可方便?”
苏广忠哎呀了一声:“瞧您这话说的,陛下正伏案批奏折,娘娘这盅汤不是送的正是时候,容奴才进去先通禀一声。”
淑妃点点头,眼见苏广忠进了殿。
苏广忠走进殿中,笑呵呵道:“陛下,淑妃娘娘来了,道是见您案牍劳形,特意来为您送汤羹的。”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淑妃不是好道儿进宫的,因而素日里都冷冷清清的性子,连陛下去信阳宫也不大搭理的,今个儿真怕是日头从西边出来了。
萧帝从奏折中抬头,剑眉一扬:“让淑妃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