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致淳方才题完诗后不久,便借口更衣便在院中角落独自赏花,眼中忽的出现一抹鹅黄倩影,抬头见是萧清欢便屈膝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萧清欢驻足,看着眼前的女子,眉稍轻挑,懒洋洋问:“你是谁家的姑娘?”
苏致淳恭敬回道:“家父工部尚书苏子昂。”
萧清欢语音拉长:“哦?苏丞相的孙女?名唤什么呀?”
“得祖父疼爱,为小女起名致淳。”
“致淳?”萧清欢闻言挑眉,略略沉吟,弯起唇角,语气不轻不重,如一尾轻羽扫在心尖,“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苏致淳闻言心中一紧,不动声色的小心观察萧清欢的神色:“正是。”
“苏丞高义,让人敬仰。”萧清欢凝视着苏致淳的表情,不动声色的打量,“只是尚有余力却早早致仕,于国于社稷不免可惜。”
苏致淳神色从容,不卑不亢,望着萧清欢的眼眸:“祖父年迈,只能于陛下登基前致仕,至今抱憾,恰逢小女降生,便取此名以寄祖父愿,小女年幼,却也深敬祖父为官为人之道。”
萧清欢挑眉,目光晦暗的看着苏致淳久久沉吟。
湖面的风袭来,卷起二人的披帛,风托举着双色披帛在空中久久交缠,难舍难分。
萧清欢展颜一笑,声如玉石撞击,清冽动听。
“好啊,好一个致淳,苏家书香世家,清高门第,养出来的小姐也是旁人比不得的。”
萧清欢转身离开,施施然朝春分启唇吩咐:“东风冷,莫叫苏小姐冻着了,去寻我那件品月缂丝鹤氅来。”
苏致淳胸腔下如擂鼓般的震荡,震荡的耳间几乎要听不到任何声音。
苏致淳跪下叩首行礼,声音虚浮而稳重:“谢殿下。”
萧清欢方离开,何宁微与几位官家小姐袅袅走来,见着苏致淳,笑道:“苏姐姐,远远瞧见那女子似你,竟真是呢。
“蒙祖父光,得以与公主相谈几句。”苏致淳笑着回道。
“啊,那是昭华公主?”有小姐惊喜道。
“想来也是苏姐姐自己好,才得殿下垂青呀。”向问舟笑容更真挚,其余几人也连连附和。
“致淳蒲柳之姿无才无艺,得祖父起名,公主赞叹祖父高义罢了。”苏致淳转身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笑道,“宴席那头的海棠开的正好,我等不如一道去看看罢?”
几位小姐闻言纷纷应和:“正是呢,一道去看看吧。”
“这公主府的花开的可真好。”
“万艳争春也不为过了,真真是不虚此行。”
向问舟眸光晦暗,心下不由默念致淳二字,嘴角带着笑意抬脚跟上。
春日宴过后,众人又不免讨论。
公主府内是如何如何奢靡,那亭阁楼台是如何如何精美,那满园的春色如何如何芳菲。尤其是镇国公主竟还亲自写诗,夸赞当日园中赏玩的小姐们比桃花还娇艳动人,都觉与有荣焉。
却也不免惋惜,只远远瞧见昭华公主一眼。官位低的人家深知机会难得,却没能在公主面前露个脸,而京城官位高的人家则安排办事妥当的下人去忙着准备礼品参加二公主的婚宴。
再说萧清欢这边,虽同为皇室姊妹,可就压根没把二公主出阁的事当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