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阳宫——
淑妃尚在房内午休,萧元羡坐在花厅等候着。
不到半个时辰,淑妃便被噩梦惊醒了,她哑着嗓子喊外间服侍的宫女:“同妆。”
同妆听见动静,忙走过来,看见淑妃的模样,急色问道:“娘娘可是魇着了?”
淑妃被扶起身子,她一手紧紧的握着婢女的手,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又梦到了乐君姐姐最后的那段日子,瞧见乐君姐姐哀痛的神情和瘦削的身形,心慌如巨大的天网一样笼罩着她,压抑的让她喘不过气。
同妆柔声安慰:“都是梦,娘娘,没事的,没事的,奴婢先服侍您梳洗吧。”
“羡王殿下来了许久了,现下在外头等着呢。”
淑妃闭了闭眼,轻轻呼出口气,半晌后,起身下了塌,由同妆伺候着更衣梳洗,去了花厅。
“儿臣见过母妃。”萧元羡眼见淑妃进殿,从椅上起身,拱手对淑妃行礼。
淑妃挥了挥手,坐在主位上,神色平淡:“你今日来做什么?”
萧元羡掩下眼里的晦色,状似随意道:“儿臣照例给母妃请安。”
淑妃浑然不在意,端过递来的茶水:“我在宫中好好的,用不着你给我请安,你只消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
萧元羡手指微微蜷缩,眼神中暗芒一闪而过,抿了抿唇:“是,母妃说的是。”
萧元羡的目光停留在淑妃脸上,关切问道:“见母妃气色不好,可是方才午间小憩魇着了?”
淑妃正端起茶水凑到唇边,却见里头沉淀着一些茶屑,她放下茶水,揉了揉眉心,一脸倦容:“不知为着什么,近日多梦魇缠身,也不是什么大事。”
萧元羡眸色一闪:“护国寺香火鼎盛,消灾祛邪,祈福灵验,母妃不若前去参拜一番。”
淑妃捏紧了手中的茶杯,眼中闪过痛色,咬牙道:“因果报应,我是从来不信的。”
萧元羡状似没瞧见淑妃的神色,换了说辞:“母妃久居宫中,左不过走一趟散散心的事,为先皇后添盏长生灯也好。”
淑妃一愣,似想到什么,最终点了点头:“那便去吧,今夜我便去同陛下说。”
萧元羡眼中的晦暗情绪夹杂,拱手告退:“那儿臣便先出宫了。”
淑妃看着眼前的儿子,神色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待到萧元羡走后,同妆轻声道:“娘娘,您瞧,羡王待您是极好的。”
“您方才在房内小憩,羡王可是一直在这等着的呢,念着您近日梦魇,便道让您出宫去走走。”
淑妃神色愣怔的看着杯中的茶,呢喃道:“好好的一杯茶,怎么就混进了茶屑。”
同妆一愣,赶忙看向茶水,哎呀一声:“奴婢该死,这般不担心,奴婢这便去为娘娘换一杯。”说着便马上将桌案上的茶水端起,撤了下去。
淑妃没说什么,揉了揉胀疼的额角,神色复杂纠结。
怎偏就身上留着那样肮脏之人的血,让她爱也不能,恨也不能。
她浑身泄力般的叹了口气,目光触及腰间的香囊,那香囊的边角已经被她磨的有些破损,但她还是爱不释手。
自她十几岁成婚之前被萧帝强抢进宫,后遭林氏欺凌,时至今日,她依然无时无刻不心怀怨怼。
好在碰到了乐君姐姐,如冬日里的一抹暖阳般,照进她阴暗潮湿的内心。那一年,她被罚跪御花园,乐君姐姐恍若神仙妃子般,从林氏手中救下了她,斥责林氏无端处罚妃嫔,随后将她扶起,温柔的替她拭去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