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舟性子傲,很多时候不肯听从武乾帝的命令,但若是此事换作庄贵妃去说服,多半沈淮舟能妥协。
当初他决意来到大卫,武乾帝就曾让庄贵妃去劝沈淮舟。奈何庄贵妃是个有主意的人,也知道沈淮舟不可能莽撞行事,她并没有做他的说客。只对他说了一句话:“此行不易,我知你已做足了准备。路漫漫其修远兮,你一人要顾好自己。”
外人也能看出沈淮舟对待庄贵妃的感情,二人不是母子却也胜似母子。
叶枝还是姜怀蓁时,庄贵妃对她也颇有照顾。
陆章梅在大燕的旧事,叶枝不知,那时她早已经离了大燕。
第一次上云裳阁,叶枝瞧着陆章梅的绣针是大燕皇宫掌衣院之物,便猜到她是大燕掌衣院的女官。叶枝知道那位女官姓陈,她才用此来诈陆章梅。
纸包不住火,她也怕有朝一日陆章梅知晓,便失去了她这条可利用的线。她便多方打听了陆章梅的事,一来二去她也知晓个大概。
原是,六年前,武乾帝在景鸾宫宣行大傩之礼。
侲子备,除大疫。
童子们高喊:“甲作食凶,胇胃食虎,雄伯食魅,腾简食不祥,揽诸食咎,伯奇食梦,强梁、祖明共食磔死寄生,委随食观,错断食巨,穷奇、腾根共食蛊。”
大傩之礼由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子举行,童子们鼓完,一排戴着鬼魅面具的人接替而来。
“我们将十二兽带来了,驱逐你们这些妖鬼,肢解你们的躯体,放干你们的血。”
武乾帝举起刚用来烧掉妖兽之物的火把,高喊道:“朕祈皇天后土,四方神灵,佑我大燕,山河永固,魑魅魍魉,荡除涤尽。”
众人皆拍手称好,大礼已过半,迟迟未见庄贵妃。
武乾帝入坐,环顾一圈,道:“贵妃呢?”
方公公躬身走到武乾帝身边,迟疑道:“嫣儿说,贵妃未得她的服制,不知为何送来皇后的,她甚是惶恐,不敢逾礼。”
皇后被吓到,连忙跪在地上。众人不明所以,但见武乾帝如此生气,便也跟着跪下。
他蹙眉震怒,一掌拍在桌上,吼道:“把掌衣院的女官给我找来。”
方公公怯诺诺的退身出去。
“今日是驱除鬼祟之日,谁居然敢在朕眼皮子底下玩这招。”
陆章梅被两个侍卫扯到大殿之上,她看见皇后跪在陛下面前,自己也连忙磕头。
“陛下,是奴拿错了,将给皇后娘娘的仪服误送去了贵妃娘娘那。奴婢知错了,求陛下饶奴婢的性命。”
武乾帝怒极反笑,冷哼道:“你们都以为朕傻不成。”
沈淮舟自顾自的瞧着这一切,丝毫不受影响的拿起桌上的果子,塞了一口。
皇后惊慌:“陛下,陈女官失职,按律当诛。”
陆章梅一听,登时也急了。
本是皇后的主意,皇后故意让陆章梅送不属于贵妃的仪服。庄贵妃只是区区五品小官的女儿,入宫就一副狐媚子模样,一步步做到贵妃。
一个出身低微之人,怎懂得什么仪服是该她穿的。
不曾想,这个贱人居然仗着陛下的宠爱,直接缺席大傩之礼,来了这么一招。
好处都叫你占了,自己落得一身轻,反而是她承担所有后果。
凭什么?
既然今日必死无疑,那也不能让皇后如此痛快。
她跪地喊道:“陛下,都是皇后叫我这么做的。”
武乾帝何故不知皇后把持后宫,处处打压受宠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