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如拔山怒,雨如决河倾。[1]
庙外风雨如晦,庙内一灯如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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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知晓这场暴雨会下很久,可谁都没料到竟会下到如今,整整三日,雨势毫无变小之意。
这三日,卢月照向村民买来蓑衣雨伞和一些吃食,白日还算明亮,她便在刘家不远处守着。
可是,除了奴仆偶尔进出,卢月照没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媛还未归,裴祜也未赶到。
卢月照心中焦急万分,可是,偏偏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原地等待。
她盼着雨能小些,能够尽快等来周媛和裴祜的消息。
她紧了紧蓑衣上的绳子,在一处马棚下继续看着不远处刘封家的门口。
与此同时,武关乡界碑前,衙役洪元亮脚下一滑,摔了个大马趴。
“他奶奶的!我真是服了,这么大的雨,咱们赶了多久的路了,就不能等雨停了再走?”洪元亮吐了吐溅到嘴里的泥。
“行了,你小声些。”衙役黄振停下脚步,将洪元亮扶起。
洪元亮起身,看着自己浑身的泥点子,狠狠地瞪了一眼远处裴祜的背影。
被派了这么个活儿,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本以为很快就能将差事办完,谁曾想,半路上下起了大暴雨,将三人淋了个透,好不容易买来蓑衣,可是,雨这么大,山路本来就不好走,现在更是满地都是淤泥,骑马一陷一个准,只能下来牵着马走。
前面那人又是个狠人,这么大的雨,竟一声不吭地带着他俩继续赶路,一路上也没休息过几次。
偏偏蓑衣貌似质地也不行,遮不了多少雨不说,现在还死沉死沉的,洪元亮都想破罐子破摔直接脱了身上所有衣物在暴雨中裸奔,恐怕来得更轻松些。
“两位差爷,没事吧?”裴祜听到身后的动静,停下脚步,一脸关心地问道。
“啊,没事没事,他就是摔了一下。”黄振回道。
洪元亮也扯出一个笑,“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我真贱啊。
洪元亮既叹服于自己这变脸的绝活,又对自己感到无语。
算了,都这样了,也不在乎再多淋一会儿了。
三人继续赶路,终于踏进了武关乡的地界,再绕过两个村子,就能到刘村了。
洪元亮放慢了些脚步,黄振怕他哪儿摔疼了,也跟着慢下来。
两人渐渐地和裴祜拉开了一段距离。
“要我说,咱俩就是倒霉,本来就是来走个过场,偏偏碰上这几年不见的大暴雨,成了落汤鸡里的汤。”洪元亮抱怨道。
“走过场?什么意思。”黄振没懂洪元亮话里的意思。
“我平时说你傻你还不信,你看不出县太爷的意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