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程染秋这点酒量,还能站着已经是极限,现在的脑子就跟没松离合的车子似的,拼命踩油门却只能开出拖拉机的架势,震得后脑勺泛着疼。
周时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眼睛越眨越慢,浓密的睫毛慢动作地由上至下,让他不可遏制地想到那日的小螃蟹,比眼前这人凶,但没这人挠得心痒。
毛茸茸的脑袋“咚”地砸在他肩头,还顺势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时哥。”
滚烫的气息喷在耳畔,周时低低应了声:“嗯,睡吧。”
这声“哥”是正经叫上了,但是“哥”本尊却神出鬼没的。
程染秋自那晚之后就没怎么正经和周时聊上天,加上给李长峰补课的这项任务,他感觉小时山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迟早被你气秃头。”程染秋拍桌,“这题抄十遍。”
“啊——啊!”李长峰一声哀嚎,后脑勺被轻轻呼了一掌。
“嚎什么!你高二了,这是高一的基础!同一个知识点犯三回错,说得过去?”
“说不过去!”李长峰迅速卖乖。
“德性!”程染秋破功,“上点心!行了,时间差不多,先回吧。”
“小程……”想起周时的叮嘱,李长峰改了口,“程老师拜!”
程染秋吃完午饭上去睡了会,下楼时见着小溪搬个箱子摇摇晃晃的,忙冲过去接到自己怀里。
“呼——谢谢小程哥。”
“今日份的冰咖啡?”
这周气温回升,来避暑的客人不少,时宿每日都会做些冷饮到溪边售卖。
程染秋往箱子里看了眼,又朝四周张望一圈:“朱媛呢?”
“肠胃炎,在宿舍躺着呢。”小溪叹气,“一时贪凉就中招了。小程哥,你也当心。”
“没事,我体质好。”程染秋笑笑。
小溪当面蛐蛐他:“也不知道是谁刚来就中暑咯——”
“就说呢,谁啊——”
“不知道呢——”
两人跟讲相声似的,再多个人都能摆上瓜子花生吆喝声“好”。
再说下去老脸真挂不住,程染秋掂了掂箱子,勾着手指说:“电瓶车钥匙给我,我送过去。”
“啊?这样不好……”小溪假装为难,手上很老实,将小棉被盖箱子上,慢悠悠补上最后一个字,“吧?”
“瞎客套。你把二维码也附上,我顺带把销售这活也干了。”
“行,小程哥你等我下。”
小溪绕到吧台后,拿出一个木架子,上面贴着打印好的收款码,旁边写着价格。
“准备挺齐全。”程染秋说。
“那是。这个位置掰一下就能立起来,”小溪给他示范,“哥,你待会在最大的那棵树下放着就成,要是方便的话再给我拍几个视频、照片什么的。”
“得嘞,”程染秋知道她要放网上做宣传,眼神瞥到一边说,“那箱饮料也是吧?一趟运了。”
“诶好,这些都是3元一瓶。”小溪替他推开门。
搬好箱子,程染秋骑上小电驴:“我在那待会,要用车子的时候给我电话。”
“好好好,”小溪双手合十,“这恩情我先替时哥记着,让他回报你。”
程染秋失笑,这姑娘,半点亏不吃,卖她哥倒是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