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夜晚,四下寂静无声。
“阿姐——阿姐——”
呢喃低语如同贴在耳边,一次一次呼唤着隋月明,一双冰冷的小手从床下伸了出来,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寒凉刺骨。她想挣脱,却怎么也逃不开,低下头——那是一双灰白的眼睛,散瞳后满是污浊,眼眶滚下两道血泪,像蠕动的蚯蚓。
“阿姐,我冷,你来陪我,陪陪我好吗?”
小手顺着胳膊朝上。她眼睁睁看着那双手离她越来越近,好像要把她带到另一个世界。
“啊!”
隋月明猛地睁开眼睛,拽着床单大口大口喘气,冷汗不断从后背沁出来。
她又做噩梦了。
睁开眼睛望着头顶垂下的穗子,她从一根数到第十四根,还是心有余悸。
迄今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如同播电影般在脑海里不断回闪,逼着她一遍遍重览。
“呼……”
她长叹着,妥协地坐起来,裹好外袍趿着鞋走到窗边,她伸手推开窗户,放纵夜风卷着小雪肆意闯进来。
——大半夜穿一身白,像个女鬼。
段宵靠在树干上,手里捏着几颗小石子上下抛着,不动声色打量窗下放空的人。
隋月明身上披着大理寺发下去的冬袄,袍子灌了风正飒飒作响,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烈风带到身后,凌乱却不影响美丽。
她双手撑在窗框上,目光虚无,像要羽化升仙似的。
段宵扔石头的动作微滞,石头在空中顿了几秒,他抬手横扫揣进掌心,拇指一推——
“咔哒。”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一粒小石子落在隋月明的窗前。
她被拉回了俗世。
隋月明探头朝着石头投来的方向望去,却只看见在风里摇着叶子仿佛向她问好的常青树。
树影婆娑,树上的人看不清楚。
很快,又一块小石头精准落在她的手边。
“段大人,夜深了还不睡吗?”隋月明有些无奈。
段宵也睡不着。
房间里的异味,鼾声,都让他难受到想随机抽两个人扇醒再掐死。
为了同伴的安全,他不得已爬起来,找个安静的地方放空自己。
“不困。”段宵枕着头躺回树枝上,“你呢?”
“饿了。”隋月明撒了个蹩脚的谎,“把这阵捱过去就睡。”
“哦。”
……
“想吃点东西吗?”
段宵突兀地打断持续的宁静,从树上一跃而下,脚落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踩着落叶和雪,走到隋月明的窗前:“我也饿了,吃吗?”
“?”
隋月明缓缓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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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