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办超度法事的道长虽被称为喃呒,实际上却并非佛教僧人,乃正一派火居道士。
早在《清远县志》中就曾有记载:“古者丧事,设斋打醮,俱延僧侣,惟迩因各寺久废,故打斋打醮,皆因火居道士为之,俗称喃巫佬。”
由于广府中多数人对佛、道两教区分不明,误将佛经中常出现的梵语“喃呒”二字用于称呼在道教丧礼法事中做法的道长,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这种有些独特的说法。
许师宪就是道士。
吴桥想赌一把,万一呢?
万一突然缠上自己的靓鬼真是福星,万一他真的又重新找到财路……
至少可以叫陈姜继续开开心心地在公司摸鱼。
吴桥的视线太热切,许师宪本来还盯着他看,几秒钟后就不动神色地侧过了脸。
两人沉默了许久。
“去宝石山吧。”
许师宪突然像是重新又找回了一点点记忆那样,连声音都变得连贯起来,“找清虚子试试看。”
“宝石山?”
吴桥有些疑惑,这其实是座好矮又好不出名的山,但对于杭城土著吴老板来说,大概是幼儿园亲子户外活动的经典选址。
爬得快,十分钟就好轻松登顶。
“嗯。”许师宪重新转过头,看着吴桥不敢置信的脸,想了想只说:“不好找。”
南朝四百八十寺,天下名片僧占多。
吴桥从前只知道杭城中佛寺众多,灵隐、北高峰、上中下三天竺,石窟数十龛,梵像百余樽,却从来也未曾听过,竟然还有道观隐于西湖四岸。
“叫什么?”吴桥眨了眨眼睛。
许师宪答:“灵羊道院。”
吴桥打开智能手机的地图导航,却发现根本检索不到这处地点。
这也是意料中事,许师宪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年,那道观经历战乱或重建,或许早已烟消云散了也未可知。
放下手机,吴桥有些泄气,可许师宪却说:“你要找火居道士,正一派的天师多隐于市,居家修行悟道。除上殿诵经、作经忏法事之外,平时也着俗装、不留胡须、发式随俗。既然不必断尘缘也没什么限制,那么相比起全真派,正一道观其实要少很多。”
“所以呢?”吴桥不明所以。
“如若此世道人们还在,那道观就应该在,”许师宪说:“去找找看吧,宝石山不远,山顶的风景很好,我给你带路。”
风景很好,没错,整个杭城的风景都很好。
沿着北山街一直走,翻过断桥,行过保俶塔,从葛岭登上宝石山的蛤蟆峰,光是站着就可以俯瞰西湖十景。
想到这里,吴桥突然凑上前问:“许哥,你从前是杭城人吗?”
“嗯?嗯……”许师宪被蓦地一问又偏过头,蹙起了眉。
吴桥偷偷侧着脑袋看他,突然觉得这靓鬼也挺可爱的。
“想不起来?”
许师宪点头:“想不起来。”
“那还是我带你吧,”吴桥站起身,又笑了笑,“要说这片地界的话,我也挺熟悉的。”
“走吧?现在出门,说不准还能赶上雷峰夕照。”
吴桥伸手想拉许师宪,又突然想起他没有能够触摸的实体,有些尴尬地想要收回来,却蓦地感觉到了掌心一点点跳动着的热度。
“嗯”,许师宪贴了贴他的手,第一次扬起了一点点嘴角。
如果是RPG游戏,大概只有几个像素点。
可吴桥就是莫名地感觉,他在笑啊,真是好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