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大男人,在床边放这么大一面镜子做甚?大晚上起夜也不怕吓着自己。
就在桌上随手翻看,除了几根破簪子和银质的头冠以外,也没什么可用于装扮之物,更别提什么胭脂螺黛了。
“师娘,你可有什么发现?”
南星凑过来,看着季窈摆弄桌上物件,随手拿起来放在自己头上。
“好看吗?”
“好看。”
“是头冠好看还是我好看?”南星低头凑上来,眉目如画。
季窈哪里顾得上看他,摸着腰间香包,她环视一圈,突然想到一件事。
“南星,你在这间屋子里看见茉莉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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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衣发现林生加快脚步之后,不禁打起十二分精神,想看他这么着急要去往何处。待他看清这条路最终会通往何处之后,皱着眉头思忖片刻,施展轻功从另一条道超过林生,火急火燎的赶往麦子胡同。
林生宅院这边,南星被季窈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问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没有啊,除了师娘你身上这只香包里的气味,其他地方都没怎么闻到。怎么了?”
那就更不对了。
少女走出门外,开始在后院墙壁、青石板上四处敲打。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我这个香包里的茉莉花是刚摘的。可是他这个院子里根本没有茉莉花,此值酷暑,鲜花只要摘下片刻便会凋谢枯萎,失去光泽和香气,可我从他那里买下这个香包,打开来看的时候上面尚有丝丝水气氤氲,新鲜极了,绝不像是从城外花圃采摘下来后放在家里一个个塞进香包里再拿出来售卖的。”
南星蹲下来,不解地看着季窈道:“那又说明什么呢?”
“冰。”
“冰?”
“对,他只有将所有的茉莉花即刻采摘之后立刻带回家里冰窖进行冷藏,才可以保持住花朵的色泽和香气,且我突然反应过来,昨夜我们跟着那个红衣女进入到巷子里时,那股浓郁的茉莉花香并不止单纯来自我身上的香包,更是从红衣女身上飘出来的。所以她一定和茉莉花待在一起过。”
冬日藏冰、夏日消暑,是龙都人的习惯。
她趴在地上,沿着青石板的地砖一块块敲击,直到敲到一块砖石发出清脆的空响,少女眼前一亮。
“这里,这块砖是空的!”
少年见状上前,接替季窈将那块地砖从地上抠出来。砖石被抠出来的一瞬,凉风袭来,带着触骨的寒意,两人大喜过望,沿着这一块空砖又将隐在木架子底下的其余私了空砖搬开,一个仅容一人进出的冰窖入口出现在两人面前。
“就是这,我下去看看!”
“不行,”南星伸手将季窈拦住,面露担忧,“要下也该是我下去,师娘你就在上面等我。”
下面一片漆黑,若她真在下面崴了脚、伤了手什么的,南星想要下来救她也颇为麻烦。这样想来,确实还是他下去好一些。
“那你当心,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好。”南星粲然一笑,一只手撑住地面,双脚伸进冰窖踩到地砖,往下走了几步,整个人渐渐没入黑暗当中。
正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有人翻墙进来的声音,少女立即警觉起来,将木架子搬到冰窖入口稍稍挡住,自己侧身躲到门后面,凝神屏气。直到看见来人一身黑衣,才松一口气从门后走出来。
“蝉衣,还好是你,我以为是……”
话还没说完,她瞧见蝉衣眉头紧锁,眼神不停地看向前院大门,想起自己对他的嘱咐后,突然反应过来。
“……是不是林生正赶回来?”
黑衣少年神情严肃,微微点头,还没等她问出下一句,前院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林生挑着担子快步走回来,随手将东西搁在地上就往后院跑。
“果然是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他话是冲着季窈说的,但目光却一直落在冰窖入口上的木架子上。季窈知道,她猜对了。
“我们来找红衣女人。”
“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给我滚出去!”
眼看着林生想要冲上前来将季窈拉走,蝉衣站到两人之间,季窈冷眼瞧他。
“你回来的时候,整个宅院一点声音也没有,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还是说,你确实放了什么东西在这里,怕被我们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