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再一次向内阁成员申明了他推动改革的意志决不动摇后,财政大臣德比伯爵、海军大臣詹姆斯·格雷厄姆爵士、战争及殖民事务大臣里士满公爵和掌玺大臣里彭伯爵都向相表达了强烈异议,并向相集体请辞。
掌玺大臣里彭伯爵甚至公开撂下狠话说,如果格雷伯爵执意如此,那他只能用退党来表达抗议。
就因为这份法案,辉格党顿时陷入了几年前托利党那副四分五裂的境地,而格雷伯爵也品尝到了威灵顿公爵当年在上下两院遭到集体包围的滋味儿。
虽然他在几位大臣请辞后,便立刻着手寻找愿意填补他们空缺的人选。
但是正如议会改革前夕,威灵顿公爵组阁屡屡碰壁一样,所有在辉格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明白,这时候内阁大臣可称不上是什么好差事。因此,那些有资格出任大臣的人物纷纷婉拒,而愿意搏一搏的年轻人又没有能力服众。
如果事情按照这个轨迹展下去,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格雷内阁的垮台已经进入倒计时。
一旦内阁垮台,就算执政的还是辉格党,那么新相必定会是一位对《爱尔兰捐税法案》持反对态度的温和派辉格党人。
或许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会是一个好消息。
但是对于亚瑟而言,这个消息简直坏到不能再坏了。
因为温和派辉格党人就意味着,他在选取内阁成员、做出人事任命决定的时候,势必不会考虑布鲁厄姆勋爵、达拉莫伯爵这样的激进分子。
虽然亚瑟同样不喜欢激进分子,从政治立场的角度出,他甚至可以算作一位温和的保守派人士。
但奈何他端的饭碗便是那群辉格党的激进分子们给的。
如果内阁改组,俄国这边再闹出乱子,工作失误的达拉莫伯爵势必会遭到雪藏,而新任的外交大臣又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这位布鲁厄姆勋爵与达拉莫伯爵的得意门生呢?
或者,把事情想的不那么糟,就算俄国没有闹出乱子,《爱尔兰捐税法案》珠玉在前,难道新相便会放心大胆的把一个激进分子的学生调回伦敦任职了?或许他们会反其道而行之,干脆就让亚瑟陪着达拉莫伯爵一起烂在俄国算了。
站在亚瑟的立场上,与其让温和派的辉格党人当选,倒不如请威灵顿公爵这样的纯正托利党人重新出山呢!
毕竟亚瑟流的血,威灵顿公爵可是看在眼里了。
此时此刻,亚瑟只感觉印度马德拉斯专员的位置好像在向他招手了。
寒风吹得亚瑟猛地一阵哆嗦,然而,品惯了腥风血雨的英国绅士知道,越是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越是要冷静的头脑。
但是难免的,他还是有些‘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的念头。
他本想着妥善处理好高加索的任务,在白厅的面前好好地露上一手,以便在他那光辉的履历簿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如果露一手的代价是继续留在俄国,又或者是被打去印度或者澳大利亚,那么为了减少变数,铺平回伦敦的路,那么他也不是不能考虑以退为进、降职使用等等非常规手段。
戴维·厄克特爵士为了恶心俄国人,能够舍弃驻君士坦丁堡领事这样的位置,他这个驻俄文化参赞的职务倒也没什么可特别留恋的。
只不过,在被免职或者主动请辞之前,亚瑟得最大化的利用手头的资源和权力,尽可能的榨干这个职务的价值,来替将来的复起留下点可以说道的遗产。
就好比戴维爵士虽然因为深入高加索失去了外交部对他的信任,但是凭借他这次行动取得的名声,他将会收获国内反俄派和自由派人士的好感,因此今后回国参选议员肯定是大有希望的。
至于亚瑟嘛,他肯定没有戴维爵士那样强硬的家世背景和上层人脉关系,虽然他稍微有些财力,但是对于议员这样投入极大且不稳定的差事,他并无太大兴趣。
因此,他不能像是戴维爵士那样把事情干的太过极端,让系统内部给他扣上个‘不可靠’的帽子。
暂时的离开只是为了更好的归来,同时顺道恶心一手与利物浦爆炸案有牵连的外交大臣帕麦斯顿子爵。
一想到这儿,亚瑟心底的路线图渐渐清晰了起来。
他忽然向布莱克威尔开口问道:“你刚刚说,在奥斯曼经商的商人们正在收买《布莱克伍德》等报纸杂志渲染俄国威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