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杨没了。
暴雨天,高桓走在雨中,浑然不觉,他喝了许多酒。
回到宫中,徐皇后秉烛以待。
徐皇后问:“因为李氏?”
徐皇后在处置了吴美人之后,自然不会将李蓁蓁这个隐患留在高桓身边,她准备赶走李蓁蓁,唯一棘手的地方是,她拿不准高桓的态度。
她对这个儿子关心太少。
她今晚才命李蓁蓁收拾行李,就听说高桓不见踪影,晚间来看,却见到他喝得醉醺醺地回来。
高桓沉默许久,说:“对,母后不要赶她走。”
李蓁蓁很快被遣送出宫。
高桓的叛逆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将以往刻意欺负吴美人的女官叫了进来。
他问了李蓁蓁的事,女官小心回答,自以为没有纰漏。
高桓也只是微笑,然而随后,他忽然用手中把玩的匕首,断了女官三指。
他能做的,好像只有这些。
他甚至不能杀一个女官,只因为他始终活在徐皇后的眼皮底下。
***
天亮前,高桓回到了大明宫。
他迁动吴美人之墓的事没有人知道,大行皇帝驾崩之后,他便强硬地将内宫控制在手中,无论是徐皇后还是华阳公主抑或是其他的藩王,他们的耳目,都失了灵。
几日后,高桓行了登基大典。
理应是要同时封赏后宫的,可是旨意却迟迟没有发出来。
崔胭玉暂住宣徽殿。
整个宣徽殿都有些惶惶不安。
太子妃封皇后,顺理成章的事,为什么这么艰难。
宣徽殿内,不时有隐晦的目光往北边的珠镜殿处望。那里住着良媛李蓁蓁,挨着高桓的清思殿极近。
若说会有变数,那就是因为她吧。
至于良娣李桑桑,她自病后就一直住在绫绮殿,太子根本不曾去见她,明眼人都知道,良娣已经失宠了。
清思殿久久没有决定,新皇帝也不曾召幸任何妃嫔。
眼见这件事焦灼起来,朝臣不免动起心思,折子雪片一般递了上去,却石沉大海。
终于,清思殿有了反应,皇帝召见良娣李氏。
“是良娣李氏,不是良媛李氏?”
大明宫时时响起这样的问话。
李桑桑也稍觉奇怪,她虽然与高桓无声地决裂,但是皇帝诏令,她自是不会忤逆。
她来到清思殿。
她抬头看着高桓,他瘦了些,白了些,身上笼罩着深深的阴郁。
从前,高桓在李桑桑面前是鲜明的,大怒大笑,或是用他审慎的目光灼灼地落在她的身上。
现在,他整个人骤然地冷了下来。
高桓看着她进来,忽然问道:“良娣,皇后之位的人选,你怎么看?”
李桑桑忽然明悟过来。
他在和她讲他的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