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阿香沉默了一阵,轻轻地说:
“因为在咱们小春浦,大家都是一家人啊。”
阿牛果然吃上了温热的饭菜,喝到了药汤,昏沉的头颅清醒了许多。
第二天,除了吃食和药汤,小珍姐还从烟囱里给他坠下来两个小泥人,一看就是镇子里的泥人张大叔捏的,一个是小时候的他,一个是小时候的阿香,栩栩如生。
第三天,吃食里多了芝麻烧饼和糖炒栗子,一尝就是烧饼铺陈大妈的手艺。
第七天,阿花领着学塾的孩童们过来一起给他唱歌,都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唱的山歌。
到了第十三天,镇里索性在阿牛的院子外面开了一场皮影戏,隔着窗纸,阿牛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他一边看皮影,一边对旁边的瘟说:
“你也看得懂皮影吗?”
瘟瑟缩了一下,没有出声。这些日子以来,在药汤的作用下,它已经缩成了一个黑猫大小的黑影,但依然不折不挠地巴在他身上。
但阿牛已经不在乎了:
“你看,我们都不害怕你了。你可没什么了不起的。”
到了第十四天,瘟已经缩成了个巴掌大的小球,似乎奄奄一息了。
镇上的人都集中在了阿牛的院子外面,屏息等待着。
阿牛听到门外有人亲切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阿牛,你现在把门打开吧。开门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千万不要动,知道了吗?”
阿牛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这就是那个在他摊上吃过馄饨的黄衣姑娘。阿香说过,她叫春花。
他这些日子以来不见日光,但吃得好,睡得好,竟然还胖了一圈儿。当下响亮地答了一声是。
然后,他屏住呼吸,慢慢地取下门闩,拉开了紧闭十四天的房门——
久违的日光照了进来,温暖得令他睁不开眼。
青芒挟着劲风穿过他耳畔,肩上猛然一轻,那瘟已经不见了。
阿牛突然觉得通身畅快起来,仿佛放下了十万钧的重担。
他慢慢地睁开眼,转头去看,那瘟被一柄又长又亮的宝剑钉在了墙上,像一个泄了气的黑皮球。
他再转过身,春花在日光里向着他盈盈微笑。她身旁立着个高大冷漠的青衣男人,一手揽着姑娘的肩,另一手擎在身前。
杀死瘟的宝剑,就是他掷出来的吧?他一定就是春花的相公了,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啊!
阿牛张了张嘴,正要感谢他们,阿香从院外奔了进来。
“阿牛你这个大傻子。”
她一把抱住了他。
阿牛的脸红得像七月的西瓜瓤。
他僵硬得像跟木桩,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半晌,才讷讷地说:
“阿香,你……还要去南方吗?”
阿香擦了一把眼泪,破涕为笑:
“不去了!”
阿牛心里一慌:“你是为了我才不去的吗?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