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狗年月里的常事,春花竟不意外。
那掌柜把她往外撵,春花任他推搡,蓦地趁他不备,从腰里摸出块石头,狠狠砸在他脑袋上。
掌柜的流了一脸血,趴在地上喊人来抓她。
哼,他怎么能知道,这三天期间,她已经探清了厨房的所在。她一路冲进厨房,抓了一袋黄饼子就跑。
好似有许多人拿着扫帚、钉耙在后头撵她。她拼了命地跑,身上越来越冷,眼前越来越黑,可脚步就是不停下。她想着,哪怕自己被抓住了打死,也要先让爷爷和哥哥吃上今天的黄饼子。
春花也不知道自己跌跌撞撞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财神庙摇摇欲坠的破牌匾。
她扶着墙,一点一点地走进破庙。
“爷爷,哥哥,我带着黄饼子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她。
她先去摸爷爷的身体,再去摸哥哥的。
都已经硬了。
她眼前一阵发黑,扑过去数布袋里的黄饼子,只有一个。
为什么,他们吃了黄饼子,还会这样?
这时,她看见了死去的哥哥僵硬的手,斜斜地指着破败掉漆的财神像。
春花懵了一瞬,不知从何处生出力气,猛然蹿向财神像的身后。
果然,她在神像背后的蛛网和灰烬中,找到了剩下的六个黄饼子,其中一个,还被掰掉了一点碎屑。
加上布袋里的一个,再加上这三天,她自己吃掉的三个,刚好十个。
从小,爷爷和哥哥就夸她精打细算,脑子灵光。
她可太会算了。
春花抱着黄饼子,一寸一寸跪倒在财神像前,痛哭失声。
破庙之外,风雪连天。
寒冷和饥饿一点一点地侵占了她的身体,黄饼子散落在手边,可她已经没有力气送到嘴边了。
或者吃了又怎么样呢?爷爷和哥哥都已经不在了,这世界这样大,她要去哪儿?
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起来,就在她即将丧失意识的前一刻,她隐约看见神龛上的财神爷动了一动。
灯火瞬间通明,财神爷仿佛活了过来,从神龛上下来,向她走了过来,并捡起一个黄饼子,送到了她嘴边。
求生的欲望盖过了一切。她拼命撕咬咀嚼,吃完了一个黄饼子,又吃了一个。干硬粗糙的饼屑磨得她食道生疼。
财神爷就站在她眼前,静静地看着她像一头发狂的小兽,撕咬那个黄饼子。
良久,她终于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他。
“你是谁?”
“我乃财帛星君,赵不平。”
春花愣住了。
“你是……财神?”
“不错。”
本已干涸的眼眸一下子又涌出泪水,她悲愤地质问:
“你是财神,为什么不救世人?我爷爷和哥哥,都是好人,从来没做过坏事,为什么落得这样的下场?”
赵不平沉默了片刻:
“乱世无常,万物皆为刍狗。便是财神,也无用武之地。”
春花含着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