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没横跨几月,心?境却大不相同。
这种平和舒缓的环境适合沉思,适合冥想,适合独处,唯独不适合说话,于是两人再?一次恢复了沉默。
季暮商跟随着江迎秋,肩并着肩,没紧挨,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记录,海风吹来,交换气息,留下仅存的念想。
散步不到二十分?钟时?间,江迎秋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着季暮商,语气带着恍然大悟的释然与解脱:“好像很晚了。”
“十点。”季暮商看眼?手表。
江迎秋眼?睛弯起?,嘴角牵起?,朝季暮商露出一个笑容:“是很晚了。”
尾音与海风一并湮灭,海洋与苦涩的橘子调气息同时?抽离,江迎秋背过身?朝季暮商挥了一下手:“季总,再?见?。”
季暮商没动,他?看着江迎秋脚下愈来愈长的身?影,语气深沉郑重地寻一个答案:“江迎秋,你还有要和我再?见?的意思吗?”
“怎么会?呢。”江迎秋愣了一下,转回头。
季暮商走进,很执着地逼视他?:“你不会?吗?”
江迎秋不说话了,自顾垂下眼?。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间蔓延,甚至是凝结成固体,抽空可供呼吸的氧气,只剩下从远处飘来的咸腥与沁凉的海风,沉甸甸地压在心?上,不容喘息。
“你喜欢我吧。”
季暮商一锤定音,迅速而精准敲在江迎秋这块严丝合缝,密不透风的墙垣。
江迎秋猛然抬头,他?知道他?今天瞒不住了,但他?并不后?悔做这个决定,倘若他?紧要关头按惯例向右打了方向盘,那才是真的不可控。
所以再?来一次依旧会?这样做,哪怕季暮商知晓他?心?思,远离他?。
指尖深深嵌进皮肉,疼痛来临,江迎秋低声道:“对不起?。”
“不接受,道歉驳回。”季暮商说完没理江迎秋的惊讶,拍了两下江迎秋手腕,“手摊开,别攥紧。”
江迎秋这时?也不忘听话,摊开了掌心?。
季暮商向月亮借了抹月光,在攥出指印的地方一点一敲:“别躲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喜欢我?”
掌心?酥麻,好像被小麻雀的羽毛扫了下,江迎秋摸不准季暮商的心?思,但说实话总归是没错。他?闭眼?一下又睁开,最后?敛下情绪:“……是。”
还行,知道说真话,应该不算太难教。
“所以四舍五入一下算你对我表白了。”防止江迎秋逃走,季暮商捏着江迎秋食指指尖,将人定在原地:“表白后?的下一步是什么?”
他?倾了倾身?子,直视对方:“江迎秋,回答我?”
江迎秋思考了一下下,犹犹豫豫试探:“是……被拒绝?”答完又担心?不对偷偷拿余光瞄季暮商。
季暮商:“……”
季暮商笑出了声,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真得无语:“错,是追人。”
顶着江迎秋愕然目光,季暮商继续笑着说:“要不要追我?”
他?本就有着一副好嗓子,清润温柔,此时?轻轻吊着尾音便带上了天然的蛊惑。
江迎秋无法从中判断出季暮商的用意与意图,但他?知道,也仅知道他?无法拒绝季暮商以及季暮商的任何。
于是,在季暮商的长久注视下,江迎秋情不自禁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