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不愧是孟宗主,连天机阁的庇护结界都防不住他。
孟廷敬将腰间血河剑隐去,在木桌前坐下,看起来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连慕迟疑一瞬,最后在他对面坐下。
“听说你得罪了风家,究竟是怎么回事?”孟廷敬问。
连慕:“……不知道。”
孟廷敬:“千机塔,你又是从何处得来?”
连慕:“五年前,在山下买鱼雁石时,偶然所得。”
孟廷敬沉默,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像是在思索。片刻后听他说道:“你的运气不错,交了一群有用的朋友。换了别人,如今已经掉了脑袋。”
连慕愣了愣:“他们……现在怎么样?”
孟廷敬:“有胆量下这趟浑水,他们心里应该有数……连慕,我刚收你为徒,你就闹出这么大乱子,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连慕垂眸:“所以,宗主的意思是……”
“我此行不是来杀你。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徒弟,我自然有责任保你平安。只要你现在承认是十方幽土领主威胁你藏匿千机塔,证明自己并非魔族人,我有办法保住你。”孟廷敬道。
“至于风家那边,已经有人过去处了,不必担心,将死之人,掀不起大风大浪。无论从前你与风家有何恩怨,今晚过后就能一笔勾销。”
“不过你回宗门之后,难免会受到旁人非议,为保你清誉,你要随我一同去玉山闭关百年。”他继续说,“刚才那个人,是天机阁的?”
连慕:“……是。”
“和天机阁断绝来往,这是最后一个条件。”孟廷敬道,“只要你答应,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回去。至于之后的事,你就不用再管了,我会替你收拾干净。”
连慕:“……恐怕我不能答应你。”
孟廷敬瞥她:“为何?难道你真想一辈子背负与魔族勾结的骂名?”
连慕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没得到答复的孟廷敬站起身,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若你执意如此,归仙宗容不下与魔族勾结的叛徒,我给你留一份体面,自请退出宗门。”
等孟廷敬离去后,连慕才终于抬起头,此时微生明也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所以你要跟他走吗?”
连慕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转移了话题:“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微生明摊手:“我也不知道。我布好庇护阵,他就来了。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在这里再见到他。”
连慕:“你认识我们宗主?”
“有过几面之缘。那是我很小的时候,这位孟前辈来过天机阁求天命,我见过他。”微生明笑道,“不愧是修为高深、临近大道圆满的人,多看一下便觉得眼睛疼,将要成仙的人就是不一样啊,我们这种凡夫俗子窥探不得。”
连慕猜他估计是想试探孟廷敬,结果被反刺了,难怪刚才在孟廷敬面前像个鹌鹑。
“听灵灵姐传音说,我走后你便受到了许多人的追杀?”微生明问。
连慕:“没错,是我之前得罪过的仇人,他请来了很多人。不过有一点倒是很奇怪,我们一路走来十分隐蔽,他们却一下子知道了我的位置。难道是你们天机阁的隐蔽灵器不行?”
微生明:“不会吧,灵灵姐出手的灵器,不至于差劲到这种地步……是不是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被他们锁定了?”
“不可能,我的灵宠和千机塔都被……”话未说完,连慕忽然脸色微变。
连慕在乾坤袋里摸了摸,摸出两半碎掉的黑棋,将它们拼合在一起时,棋子底部显现出一块金眼纹,似曾相识。
微生明:“?”
连慕皱起眉,脑子顿时一阵刺痛,思绪变得一片混乱。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微生明也看到了那道金眼纹,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道:“好。”
连慕离开了木屋,在庇护结界之内,找到了一处偏僻的小溪流,洗了把脸,冰冷的溪水让她勉强冷静下来。
“……”
连慕坐在溪水边,清澈的流水倒映出她的面容,她陷入沉思。
这颗黑棋是拜师之前,孟廷敬送给她的,当时他说,只要遇到困难,合上棋子便能保命。
如今看来,这所谓的保命是假,监视她才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
在此之前,孟廷敬并不知道她和风家的事,而她也答应当他的徒弟,没有得罪过他,为何他还会把自己的位置告知那些要追杀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