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都安刚进中庭,就看到远处三个公子哥手持刀剑赶出,身后的护院也拎着棍棒,凶神恶煞。
“是卢家的三位公子。”老吏低声提醒。
三人属于卢家第三代,年纪都不算大,大公子也才三十多,最小的三公子只是个半大少年。
赵都安站定,气定神闲,淡淡道:
“朝廷督粮官,前来卢府收缴军粮,叫能做主的人过来。”
卢家二公子被气笑了,手中佩刀拎起,指着赵都安鼻尖,骂道:
“你眼瞎了?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身旁的大公子皱了皱眉,依稀觉得这个“督粮官”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
赵都安语气轻描淡写:
“面对朝廷官员,手持利刃,卢家这是要谋逆?”
卢家大公子这下也沉下脸,先抬手按下二弟持刀的手臂,旋即道:
“这位‘督粮官’,话可不能乱说,便是孙知府来我家府上,也是客客气气。
我不知生了什么误会,但朝廷既是要粮,总不该是进门打人强抢的要法吧?如此行事,与叛军有何异?你们就不怕败坏法度?”
赵都安却懒得与一群“小屁孩”废话,淡淡道:
“你们没资格与我啰嗦,叫能做主的人来。”
“哪来的督粮官,不知天高地厚?给我拿下!强闯民宅,送去府衙也有话说!”性格火爆的二公子怒道。
一群护院提前棍棒,作势围拢上前。
赵都安负手而立,眼皮微微下垂,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就在他要动手的一刻,突然一声苍老、焦急的怒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都给老夫住手!!”
卢家众人骤然一定,扭头望去,只见后宅方向,一个已是满头白,穿宽松绸缎衣衫,不怒自威的老人,趿拉着鞋子,几乎是奔跑着赶过来!
因太过焦急,鞋子都跑丢了,赤着一双脚!“祖父?”三名公子哥一怔,忙行礼。
“家主!”众多护院忙垂,让开道路。
“是卢家老太公,这位近年已极少露面,怎么出来了……”赵善德愣了下,然后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凑在赵都安身旁道:
“还好,看来卢家老太公还是知晓轻重,顾忌知府大人的,知道咱们身后有知府,有朝廷,不敢乱来……”
所有人都以为,老太公是顾全大局,顾忌城中大人物的面子,才出场呵斥、阻拦底下的小冲突。
然而,卢老太公沉凝的面色,在看到站在中庭的赵都安时,就彻底变了。
只是微微怔了一息,这位太仓府城第一大族的话事人,哪怕放在整个临封道的地方大族中,权势都可稳居前二的老太公,便面色惨白地奔行过来。
众目睽睽下,双膝一软,噗通一下跪在赵都安身前,额头抵地,颤声道:
“不知大人莅临,底下不肖子孙年幼无知,恳请大人恕罪!”
寂静。
一片寂静。
整个大宅中,一下子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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